莱拉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石兽蹲在面前,空洞的石眼望着她。她说了口令,石兽跳开,墙上的旋转楼梯缓缓降下来。她没有立刻上去,站在那儿想了一会儿。想接下来要说的话,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哪些要说得模棱两可,哪些要说得斩钉截铁。伏地魔复活的消息还没有传开——邓布利多知道了,凤凰社知道了,魔法部还不知道,预言家日报还不知道,大多数巫师还不知道。她知道的太多了。她必须把这个“知道”包装成“猜测”,把猜测包装成“担忧”,担忧包装成“一个斯莱特林学生对校长的尊重”。每一步都要踩在点上。
她走上楼梯,敲了敲门。“进来。”邓布利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温和的,和平时一样。莱拉推门进去。
校长室和上次来时差不多,银器在架子上旋转,福克斯在栖木上打盹,墙上的历任校长肖像有的在看她,有的在假装睡觉。邓布利多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几卷羊皮纸,羽毛笔搁在手边。他抬起头,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莱拉,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莱拉坐下。壁炉里的火跳动着,在她脸上投下暖色的光。
“柠檬雪宝?”邓布利多端起桌上的糖果盘,递到她面前。
“不用了,谢谢。”
邓布利多把糖果盘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双手指尖相触,看着莱拉。“你很少来找我。”他顿了顿,嘴角那个笑还在,但眼睛里的光是不同的。“上一次,是两年前。你来说要去德姆斯特朗。”
“这一次,也是来说一件事。”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等着。
莱拉看着他。“伏地魔回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邓布利多的表情没有变化,嘴角那个笑还在,甚至没有收紧。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用了他的名字。”邓布利多说。
“他也可以用我的。”莱拉说。
邓布利多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貌的笑,是那种“你说得对”的笑。他摘下眼镜,用长袍的一角慢慢擦拭镜片。没有戴眼镜的时候,他的眼睛看起来很苍老。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
“三强争霸赛最后一个项目结束的那天晚上。”
“你怎么知道的?”
迷宫外那个操场上,奖杯被门钥匙施过咒,塞德里克死了,哈利带着他的尸体回来。她知道的不是这些,她早就知道这些。她不能说她早就知道,她只能说她是猜的。
“奖杯是门钥匙,这是第一个疑点。克劳奇先生消失了很久,这是第二个。穆迪教授在这一年里的行为有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我觉得那不是穆迪。如果不是穆迪,那就只能是喝了复方汤剂的另一个人。谁会对哈利·波特这么感兴趣?谁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混进霍格沃茨?谁想杀他。”
邓布利多看着她,看着那双平静的灰蓝色眼睛。他擦完了镜片重新戴上眼镜。福克斯在栖木上动了动,发出一声轻柔的鸣叫。
“你观察得很仔细。”邓布利多说。
“我一直在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谁会死。”
福克斯不动了。校长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壁炉里木柴的爆裂声,墙上的肖像们都不说话了,有的在假装睡觉,有的在偷偷看着这边。
“你在担心什么,莱拉?”邓布利多问,声音很轻。
她在担心什么?她在担心伏地魔会来找她,她在担心他会记得她,她在担心极乐会成为他的目标。她不能在邓布利多面前说她担心这些。
“我在担心霍格沃茨。”她说。“三强争霸赛的勇士死在了霍格沃茨的场地上,奖杯是门钥匙,有人把门钥匙放在了迷宫里,有人在霍格沃茨内部。如果那个人能自由进出霍格沃茨,他就能自由进出这间学校——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邓布利多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和刚才不一样,是那种“我知道了”的笑。
“你在担心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