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过‘龙阙’吗?哦,你没听说过,当然,毕竟你是普通人。”
君天诏抽着烟,看着塞拉亚。
“就像企业有世界五百强,地下世界也有它的‘福布斯’。”君天诏弹掉一截烟灰,落在斑驳的地砖上,“不过,不是电影里那种穿黑西装砍砍杀杀,或者是街头古惑仔。现在,大家都玩国际化了,讲资本,讲技术,讲地缘政治。真正成功的‘组织’,是能让绝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却又感觉它无所不在——你用的某种药、街角忽然涨价的面粉、某条航线上异常便宜的运费,或者某个本该被封锁的技术,突然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其实□□的历史就是世界商业史。”
“先生,”听到这里,塞拉亚忍不住抬起头,眉头紧锁,声音又轻又急,带着浓重的口音,“这些大人物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想知道,你答应我的事。只要你们在这里的事情做完,不管成不成功,我,还有我女儿……我们真的能离开这里?去别的国家?永远离开洪都拉斯?”
君天诏点了点头:“美国,加拿大,新加坡,新西兰……或者任何一个你听说过的、觉得安全的地方。全球范围内,我都能安排。新的身份,合法的文件,一笔足够你们安顿下来的资金。”
“我……我的女儿,玛丽亚,她也……你承诺过,能让她的眼睛……”她的声音颤抖起来,带着哽咽。
君天诏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将还剩半截的香烟在窗台锈蚀的铁皮上按熄。
“塞拉亚,我要提醒你。我承诺带你们离开,给你女儿最好的医疗机会,但你要清楚——”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你的孩子,她活下来,并且现在还有治疗的可能,本身就是一个小概率的奇迹。”
“至于她的眼睛……我是雇佣兵,不是魔术师。”
君天诏说完就上楼去了。
塞拉亚独自坐在一楼的餐厅里,过了好一会才低头拿起抹布用力擦拭起桌子,仿佛这样就能擦掉未来的不确定和过往的伤痛。
时间倒回四十八小时。
同一家披萨店,空气里还弥漫着新鲜面团烘烤后的麦香和廉价奶酪的味道。
君天诏独自坐在角落一张桌子旁,面前放着一盘刚端上来的本地风味披萨。他的行李包放在脚边,匕首藏在最容易抽出的位置。
按照原本的计划先找好落脚点然后接黎绥。君天诏看着手机,他已经挑了四个地方了。
店门上的铃铛猛地被撞响。
五六个穿着花哨短袖、身上纹满劣质图案的本地青年冲了进来,手里挥舞着手枪和砍刀,用西班牙语大声叫嚷着,唾沫横飞。为首的冲着柜台后慌忙走出来的店主吼叫,内容无非是“保护费”、“欠款”、“给点颜色看看”之类的街头勒索套话。
店主双手举过头顶,嘴里飞快地说着什么,声音哆嗦,身体微微前躬,是在哀求,在辩解,在承诺尽快凑钱。
君天诏叉起一块披萨送进嘴里,咀嚼,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场景在世界的很多角落都差不多,是底层生态的一部分。
他不是超级英雄,没有兴趣也没有义务为每一处不公出手。更重要的是,在这种地方,外来者强行介入,往往只会给原本的受害者带来更猛烈、更彻底的后续报复。
然而,意外发生在下一秒。
闯入者中,一个眼神涣散、嘴角不停流着口水的家伙,状态明显不对——不是醉酒,就是嗑了药,或者两者皆有。
在同伴和店主纠缠时,他像是被店内昏暗闪烁的灯光刺激到,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起手中的手枪,对着天花板“砰”地开了一枪!
石膏碎屑和灰尘簌簌落下。
这枪声像是点燃了炸药桶。他的同伙也吓了一跳,咒骂着。而那嗑药的家伙更加兴奋,手臂胡乱挥舞,枪口毫无规律地扫过店内——
打中了店主的脑袋。
鲜血涂满了地砖。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该跑了。卷入当地的麻烦就糟了。
君天诏刚刚抓起自己的包,余光撇过一旁的桌子,而桌子下方,阴影之中,似乎有一小块不同颜色的布料动了一下。
是个孩子。
君天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嗑嗨了的家伙,对方换了一个弹夹,还在到处乱开枪。他闯入者也被同伴的失控搞得有些愣神。
“操你妈的。”
君天诏抽出匕首。
第一刀,从持枪者右肋下方斜向上刺入,穿透膈肌,直抵肺叶。持枪者涣散的眼睛猛地凸出,嗬嗬的吸气声被血沫堵住。
第二刀和第三刀几乎同时进行——左手的肘击猛砸在左侧一人喉结,右手在拔出匕首的轨迹中顺势划过右侧另一人的颈侧动脉。
“噗通”、“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