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款。按照最初合同约定的金额。”
黎绥听到这话侧过头,那双下垂眼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不给优惠?”
“已经优惠你很多了。”君天诏说,语气里难得有一丝抱怨,“你弄的那个FBI,搞得我这一路胆战心惊。你知道在尼加拉瓜酒店那天晚上,我看到那股信息素味道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
黎绥眨了眨眼,没说话。
“我当时就想,”君天诏继续说,“完了,这单生意要砸。不是龙阙把我弄死,就是这个FBI醒来之后先把我崩了。”
黎绥轻轻笑了一下,转身往机舱里走。
“钱会转给你的。”他说,头也不回。
君天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舱门里,耸了耸肩。
反正花的都是黎绥自己的钱,那人爱怎么挥霍就怎么挥霍。他只是一个拿钱办事的,钱到手就行。
十二个小时后。
上海。浦东机场。
湾流G650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滑行,停稳。舷梯放下,地勤车辆围拢过来。
黎绥和君天诏在到达大厅分开。
没有任何告别。他们之间从来不需要那种东西。
君天诏走出到达大厅,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站在到达口外面的栏杆旁,一个高个子,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正百无聊赖地低头看手机。那张脸和他有七分相似——同样的眉骨轮廓,同样的下颌线条,只是更年轻,更干净。
君天渺。
君天诏走过去,脚步不快不慢。
君天渺抬起头,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就直接扯着嗓子喊:“君天诏!快还我两百——!”
话还没说完,君天诏已经走到他面前。
左手扣住君天渺伸过来的手腕,右脚插进他两腿之间,腰腹发力。一个过肩摔。
砰!
君天渺的后背砸在地上,闷响一声。周围响起几声惊呼。
君天诏单膝压在他身上,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他俯下身,嘴唇凑到君天渺耳边:
“傻鸟。”
君天渺瞪大眼睛看他。
“财不外露。”君天诏说,“天天嚷嚷你那两百万,嫌活得太长了?”
君天渺的挣扎停了一下。
君天诏松开手,站起来,顺便把他弟弟也从地上拽起来。
“走吧。”君天诏拍了拍他的肩,“去你家。”
君天渺租的房子在一个老小区里,二十七楼,视野不错。进门的时候,君天渺一边换鞋一边抱怨:“你自己在上海又不是没有房子,非要来我这里住干什么。”
君天诏跟在他后面进来,随手关上门。
“你这里方便。”他说。
“哪里方便了?”君天渺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狐疑,“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什么麻烦了?”
君天诏没回答。他的目光已经落在客厅的沙发上。
那是一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