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城,特拉华河畔,废弃的码头。
“ICPO出现在□□火并现场,出现在交警队的扫黄打非行动里,出现在市警局的审讯室,现在又出现在连环杀人案的调查中心……”黎绥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寂静中荡开,“白警官,你的职责范围,是不是宽泛得有点过于好笑了?”
夜晚的河风带着水腥味和工业区铁锈气息,远处市中心的灯火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被涟漪搅碎成一片晃动的金光。
黎绥独自站在码头边缘断裂的水泥平台上,深色大衣的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拂动。
“还不打算出来吗?白警官?或者说,我该用更正式的称呼——白叙探员?”
几秒钟的沉默,只有风声依旧。
从一个巨大的集装箱阴影后,白叙慢步走了出来。他依旧穿着那件带有ICPO标识的防风外套,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眼神却锐利如常,紧紧锁住黎绥。
“怎么发现的?”白叙问,他停在黎绥身后大约五米的地方,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侧的枪套上。
“你演得太假了。”黎绥缓缓转过身面对白叙。码头上昏暗的光线让他一半脸沉浸在阴影中,模糊的轮廓下那双下垂的眼睛里永远盛着散不开的虚伪的笑容。
“而且,”黎绥补充道,语气轻描淡写,“你身上的信息素,虽然用了抑制贴,还是挺明显的。尤其是在某人因为易感期和连续加班,控制力有所下降的时候。”
白叙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黎绥的观察力和对信息素的敏感度,简直匪夷所思。
“你在这里干什么?”白叙向前走了两步,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柄的防滑纹路,“案发现场在城西的公寓楼,离这里至少八公里。黎先生,缅怀合作伙伴,选的地方是不是太偏僻了点?”
黎绥耸耸肩,摊开手,一副无奈的样子:“只是觉得这里安静,适合思考。毕竟,一个潜在的合作对象突然以那种方式离开,总让我忍不住想,是我给他带来了厄运,还是他本身就站在了某个危险的边缘?”
他话锋一转,目光直直看向白叙:“倒是白警官,你从枪击案跟到今天,费城这么大,杀人犯还没抓到,你却有闲情逸致一路盯着我这个守法商人。我也很好奇,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弄明白什么?”
“守法商人?”白叙几乎要气笑了,他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许多,“一个守法商人会在□□火并现场?会抡起八十磅的花瓶砸碎Alpha的颧骨?会跟人在死亡赛道上赌命飙车?”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连日疲惫积累下的烦躁和被一再敷衍的怒火:“黎绥,别跟我玩这套!你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黎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略带疏离的礼貌微笑。
“白警官,我说过了,我只是一个搞跨境并购的。尽职调查是标准流程,寻找潜在合作伙伴是商业本能。至于其他那些……不幸的意外,”他刻意加重了“意外”两个字,“我只能说,费城的治安,确实有待加强。”
“还在演?”白叙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浓眉皱起,“你调查我。别否认。普通的商人,不会有资源、也不会有兴趣去穿透军方级别的信息防火墙,试图挖掘一个国际刑警探员的背景。你查到了什么?或者说,你想确认什么?”
黎绥眨了眨眼,眉毛一抬,下垂的眼弯得更甚:“哎呀,真是不好意思,白警官。我只是不小心随手搜索了一下。你知道的,现代社会,个人信息难免有些泄露。”
“黎绥!”白叙低吼出他的名字,最后一丝耐心耗尽,“还要演到什么时候?!你到底是谁?MI6的外勤?国安局的特工?还是BND的线人?”
白叙一连问出好几个不同国家的情报部门。
黎绥闻言,脸上的笑容反而扩大了些,眼里闪过一抹真正的兴味。
“哇哦,”他轻轻鼓掌,“白警官的业务范围,果然比ICPO官网上写的要广阔得多。很遗憾,你猜的都不对。我真的就只是一个……比较注重风险管控的普通商人。”
“普通商人”四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白叙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连日熬夜的疲惫、易感期的烦躁、案件毫无进展的挫败、以及对眼前这个永远滑不溜手、满口谎言的Omega的极度不耐。
他受够了这种云山雾罩的对话,受够了对方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从容不迫的态度。
就在这时,黎绥却故意又向前凑近了一小步,他微微偏头,靠近白叙的耳边低声说:“白警官这么紧张,该不会是在害怕我一不小心查出了你偷偷避了多少税吧?听说ICPO的薪水,好像也不是特别丰厚?”
“你——!”
白叙脑中名为理智的弦,嘣的一声断了。
左手猛地扣住黎绥的右肩,五指深深陷入大衣和下面的肌肉,同时右脚迅捷地插向黎绥双脚之间,破坏重心平衡。腰部拧转,全身力量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