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沉重木箱落地的闷响,金属部件碰撞的脆音,以及压低的、短促的指令声,从码头栈桥方向隐约传来。
非法交易显然正在进行。白叙全身肌肉绷紧,一手仍抱着黎绥,另一只手已经悄然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指尖冰凉。他屏住呼吸,侧耳分辨着外面的动静。
黎绥被他紧紧按在怀里,能感受到对方胸腔内沉稳有力的心跳和透过衣物传来的灼热体温。白叙身上的信息素愈发浓烈,那股冷冽的雪山岩石气息此刻带着棱角,压得让人喘不过气。
白叙知道自己现在状态不好,怕黎绥受到影响,分心去看怀里人的状况。
黎绥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并未表现出Omega常有的不适,偏头透过杂物缝隙观察着外面晃动的光影。
脚步声。
不是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来的,而是在码头空旷的水泥地上不规则地移动,像是有人在巡视或警戒。
一步,两步……越来越近。
就在白叙计算着距离,思考是继续隐蔽还是先发制人时——
嘀嘀——嘀,嘀嘀——滴——
操!
白叙心中警铃大作,几乎要骂出声。
谁他妈的会他妈的拿他妈的超级马里奥当手机铃声。
这个铃声响得撼天震地,外面所有的声音——搬运声、低语声、脚步声——瞬间消失了。
随即,一个粗嘎、充满警惕的男声低吼:“谁在那儿?!出来!”
杂乱的脚步声立刻转向,迅速朝着他们藏身的这堆杂物逼近。没有枪械上膛的咔嚓声,但能清晰地听到金属棍棒或刀具划过地面的刺耳摩擦声。
暴露了!
在黎绥刚刚拿出手机时,白叙已经一把抄起黎绥的腰,将他整个人打横抱起,一手穿过他膝弯,另一手箍住他后背。
黎绥个子高,分量不轻,但白叙的动作没有丝毫滞涩。
黎绥毫不慌乱,甚至在被拉出来的瞬间,还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部响个不停的手机,看也没看来电显示就按下了接听键:“喂?谢浔?你故意的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慵懒、带着电子设备特有微失真感的年轻男声:“你发给我那么多文件干什么?”
“你还有心情打电话?!”白叙简直要气疯了,他抱着一个人在废弃码头被不明身份的非法分子追赶,怀里这个人居然在跟朋友闲聊?!
他脚下不停,利用码头堆放的集装箱和废弃机械作为掩体,不断变换方向,试图甩开后面迅速合围过来的追兵。
黎绥完全无视了白叙几乎要杀人的眼神和身后的追杀,继续对着电话说:“文件看了吗?”
“扫了一眼。”电话那头的谢浔似乎打了个哈欠。
“所以,仓库里藏的是什么?”
“石油。”谢浔的回答干脆利落。
“石油?”黎绥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不是枪?”
“当然不是。防火防爆,控温长期贮存,还得费尽心机避开官方监管的计量和税收渠道。你觉得一批突击步枪或火箭筒,有这个必要搞这么复杂的仓储条件?”
“那枪在哪?”黎绥追问,他们已经拐过一堆生锈的集装箱,暂时甩开了一点追兵,但叫喊声和手电筒的光柱仍在身后不远处晃动。
谢浔的语气带着无奈:“我又不是神仙。光靠你黑进去的这点民用监控和公开财报,我只能猜个大概方向。”
“好吧,好吧。”黎绥似乎有些遗憾,但语气很快恢复如常,“我这边在逃命,回头再说。”
他甚至没等对方回应,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白叙抱着他躲进一个半坍塌的龙门吊操作台下方,暂时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