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是兵戈交战的声音,关外鞑靼人的嗓音混杂几句汉人的怒吼。
“锵——”
天旋地转间,远处山脉的残阳似血,北风卷地,几只秃鹫低空飞过,为万千忠魂哀悼。
陆云朝闭眼前,看到斜插在尸堆里的旌旗,上面沾满了血迹,已经看不清原来的字。
她想起第一次偷偷上战场的时候,父亲告诉她:陆家儿女,只能为国战死。
她想,她做到了,她没有给陆家祖辈丢脸。
只是。。。父亲,女儿死后,这江山。。。。。。谁来守?
朝中武将凋零,此战折损大半,鞑靼虎视眈眈,周围属国恨不得扒在虞朝身上敲骨吸髓,国库空虚,朝堂的文官不思量强国,反而互相攻许。
父亲,您教过女儿,将者,国之盾也。
可盾碎了。
鞑靼铁骑南下,谁去挡?边境百姓,谁去护?
夕阳带走了最后一抹余晖。
陆云朝眼前发黑,脑子里开始回放她短暂的一生。
“朝朝,朝朝!”
这个时候。。。是。。。谁?
她努力想睁眼,只来得及对上一双漆黑无底的眸子。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裴映淮。
她迟钝想了片刻,才想起裴映淮是她曾经的未婚夫。
两人指腹为婚,却从未正式见过面。
少时她被人调侃有个病痨未婚夫,她气得跟人理论,偷偷溜出去看裴映淮,结果看到裴映淮咳得肺都要吐出来。
从小便立志当大将军的她哪能接受?再听到有人提起裴映淮的时候,她面上不说,实际心里嫌弃得不行。
只是。。。他们不是已经退婚了吗?听说裴映淮三元及第,被翰林院的老头百般呵护,这样一个人。。。。。。怎会出现在这里?
陆云朝不得其解。
罢了,不管裴映淮为何出现在此,总归与她无关。
她出生将门,父兄战死后正式接过陆家的兵权,此后征战无数,唯一一次败仗就把命送了。
真是不甘心呐!
若能重来。。。她一定。。。。。。
“姑娘~姑娘?”
这声音,好耳熟。
陆云朝陷在混沌中,嗓子干涸,浑身没劲。
脚步声越来越近,令她睡得很不安稳,额间全是汗。
没多时,额头上被放了一双略有些凉的手,停了几息,那声音又在唤:“姑娘,醒醒~”
“裴家夫人来了,还提起了两家的婚事。。。您要是再不醒来,这婚事可就彻底定下了。”
婚事!
陆云朝脑子里走马观花,迅速闪过很多片段,最后停留在那人再无血色的脸上,心口沉重,好似被压着什么。
心念一动,紧闭的眼眸陡然睁开,来不及收敛锋芒险些吓到旁边的丫鬟。
“姑娘您总算醒了,头还晕不晕?”
说话的还是那丫鬟,陆云朝自幼不喜身边太多人,只有竹心能近她房间。
陆云朝还没回过神,怔怔转头,旋即瞳孔猛地收缩。
她记得,竹心后来被她放出府成亲去了,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