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人。
林辰在心里迅速盘点。
影六居中,是指挥也是最强的一个。剩余六人散开,呈半圆形將他包围在院中,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训练有素的压迫感——不是那种莽撞的武夫压迫,而是一种冷静、精准、职业化的杀气,像是淬过毒的刀刃,只等找到那道致命的缝隙。
林辰没有武器。
他的手边什么都没有。
这是他主动选择的——他知道,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普通兵器都是累赘。他唯一的依仗,是体內那道已经积聚到极限的灵力,以及时光罗盘在识海中那枚安静旋转的齿轮。
六人同时动了。
速度极快,快到林辰仅凭肉眼难以追踪每一个人的轨跡。
但他没有逃。
他侧移半步,右手以指代剑,將体內最凝实的一丝灵力凝聚於指尖。
“引气·穿云指。”
不是什么高明的招式。这是引气期最基础的灵力外放,几乎每个灵修境初入者都会的东西,威力有限,但胜在精准。
一道纤细的灵芒从他指尖射出,不是往任何一个杀手射去,而是直接打在了正前方地面的石板上。
石板炸裂,碎石横飞。
六人脚下同时一顿,迅速分散。
就这一瞬间的迟疑,林辰已经横移了两步,贴著院墙,让背后没有盲区。
影六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看著林辰这一系列动作,嘴角微微勾起——不是轻视,而是一种“这小子有点东西”的认可。
“会利用地形,懂得以少扰多。”他平静地说,“但一个引气期三层的小修士,能走几步?”
林辰没有回答。
他专注地感受著体內的灵力——那道洪流已经快撑不住了,像是一个被持续注水的气囊,內壁的每一寸都在颤抖。
还差一步。
就差临门的那一脚。
六个杀手重新移动。
这一次,他们不是同时衝来,而是变换阵型,两人正面佯攻,两人迂迴侧翼,还有两人在外围扰乱视线——这是暗刃阁標准的“六刃散式”,对付比自己修为弱的目標,几乎没有破解的可能。
林辰退,退,再退。
他挡,挡,再挡。
第一次被打到,是左肩,一记掌刃硬生生劈在他未及防御的部位,灵力护体撑住了最主要的衝击,但皮肉仍然在高强度的打击下裂开了一道口子,血顺著袖口流下来。
第二次,是腰侧,一脚踹实,林辰踉蹌了两步,撞在院墙上,背后发出一声闷响。
他喘了口气,低头,看见自己手上的血跡。
墙边有一株孤竹,被秋雨打得湿漉漉的,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林辰看著它,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当年学徒时,陈伯曾经教他在铁炉前挥锤的姿势。不是用蛮力,而是用整个身体的顺势传导。那时候他总做不对,陈伯拿了一根细竹枝,示范给他看:
“不是往下打,是往下落。”
“力气是牵引,不是命令。”
林辰当时没有完全明白这句话。
现在,隱约有些懂了。
他闭上眼睛。
不是放弃,不是绝望。
而是放鬆。
六个杀手再度扑来,林辰没有试图格挡或闪避——他只是站在那里,將所有的防御动作都鬆开,將那些刻意为之的运转轨跡都鬆开,让体內的灵力按照它最自然的方式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