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在云层之上穿行,速度极快。
林辰站在船舷边,望著脚下翻涌的云海,一动不动。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月光洒在他的脸上,照出那张年轻却苍白的面孔,眼眶微红,嘴唇紧抿,像是在极力压制著什么。
陈玄风的话还在耳边迴荡。
“你母亲叫苏婉。她来自一个已经消亡的上古文明:维度主宰。”
“她本身就是维度主宰。”
“林远死了。死在青云宗的山门前。”
“苏婉……也被抓走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在心上。但林辰没有哭。在柳河镇的时候,在妖兽袭击时他没有哭过;在武考场上被人踩在脚下他没有哭过;在暗刃阁的审讯室里面对影四的酷刑他没有哭过。
现在也不会。
他把拳头握得骨节发白。
“你母亲还活著。被关在青云宗的禁地里。”
这是唯一的安慰。唯一的希望。
但这希望的背后,是一个他暂时无法触及的深渊:青云宗。
“不舒服?”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辰不用回头,就知道是灵舟上那名女弟子。她叫沈青鸞,是陆清河的师妹,灵修境引气期第九层。另一个男弟子叫周牧,也是引气期第九层。
两人从始至终都很沉默,只是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沉默。
“没有。”林辰说。
沈青鸞走到他身边,也看向远方的云海。
“陈师叔告诉你的那些事……”她开口,声音很轻,“我猜到了一些。”
林辰没有说话。
“师父活著的时候,偶尔会提起一个人。”沈青鸞的目光变得悠远,“他说那个人是他见过的最了不起的修士,不是因为天赋,而是因为勇气。”
“他明知是死,还是一个人闯了青云宗山门。”
林辰的喉咙发紧。
“他叫林远。”沈青鸞转头看向林辰,目光平静,“你和你的父亲……眉心位置很像。”
林辰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眉心那道温热的印记。
“师父还说……”沈青鸞的声音变得更轻,几乎要被风吹散,“林远死的时候,手里握著一枚玉佩。玉佩上有两个名字。”
“一个叫苏婉。”
“另一个……叫林辰。”
林辰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低下头,手掌覆在胸口。
那枚玉佩还在那里。十六年了,从未离身。
灵舟在黎明前抵达了青云宗。
当云层散开的那一刻,林辰看到了他此生从未见过的景象。
一座横跨两座山峰的巨大建筑群,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直入云端。宫殿、楼阁、桥樑、瀑布,全部悬浮在半空中,被一道巨大的灵光护罩笼罩著。护罩上隱约可见无数符文在缓缓流动,散发著青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