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绒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哦——陆昱寒说去,贺言说不去,那你们到底去不去?”
贺言看了陆昱寒一眼,改口了:“……看情况。”
祁绒的嘴角已经咧到耳朵根了:“好的,‘看情况’,我懂了。”她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压低声音说,“灯会很漂亮的,不去可惜了。”
贺言和陆昱寒之间安静了几秒。
“你想去?”贺言问。
陆昱寒看着他,点了点头:“嗯。”
“那去吧。”贺言说,语气淡淡的,像是临时做的决定。
但他的手在桌子下面,悄悄攥了一下校服裤子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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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陆昱寒从书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犹豫了一下,又放回去了。
他整个下午都在想这件事。
要不要今天告白?
今天是情人节,也是最古老的中国情人节——元宵节。两个节日撞在一起,是巧合,也是天意。他准备了很久的情书,改了一遍又一遍,从寒假改到开学,从开学改到今天。
但他还是不确定。
不是不确定自己的心意。他确定,比任何事都确定。
他是不确定——贺言准备好了没有。
寒假那个雪夜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明显不一样了。那些“以后你抬头的时候我都在”之类的话,说出口之后,两个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已经薄得像蝉翼了。
但薄归薄,它还在。
陆昱寒没有把握,捅破之后,看到的是贺言的笑脸,还是贺言后退的那一步。
他把信封重新塞回书包的时候,贺言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走了。”贺言说。
“嗯。”陆昱寒站起来,背上书包。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贺言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点,陆昱寒的步子也比平时慢了一点。
两个人默契地把速度调到同一个频率,在走廊上并排走着。
夕阳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一个挨着另一个,像两个正在靠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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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今年的元宵灯会办得很用心。操场边上的小树林里挂满了灯笼,红的、黄的、粉的、白的,各种颜色都有,上面写着灯谜和祝福语。树上缠着暖色的小灯串,远远看去像天上的星星落了一地。
空气里飘着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味道,还有隐隐约约的桂花香——虽然是二月,但学校花圃里的四季桂还开着,香味淡淡的,混在夜风里,让人莫名地想谈恋爱。
操场上已经有很多人了,三三两两地在灯下走着,有人在猜灯谜,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偷偷牵手。
祁绒早早就到了,正在和一个男生猜灯谜。她看到陆昱寒和贺言走过来,朝他们使劲挥了挥手,然后被那个男生拽着去了另一个方向——祁绒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不太自在的表情。
贺言注意到了,难得没有叫她“大娘”。
“班长好像也有情况。”贺言说。
陆昱寒看了一眼祁绒的背影,没接话。
他的注意力全在旁边这个人身上。
贺言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外面套着校服外套,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路灯和灯笼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映得像会发光。
陆昱寒看着他,心跳快到连自己都觉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