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更加奢华,水晶吊灯从挑高二十米的天花板垂下来,一层一层地亮着,像无数颗倒挂的星星,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地面是拼花大理石,黑白相间,每一块砖的纹路都严丝合缝地对接,像一幅巨大的棋盘。
大厅里人来人往,西装革履的男人和珠光宝气的女人穿梭其间,筹码在指尖翻飞,骰子在碗里跳动,轮盘的象牙球在木格中弹跳滚动,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二楼,VIP包厢。
季荣坐在牌桌前。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定制西装,面料在灯光下有一种很含蓄的光泽。
白色衬衫,深灰色的领带,领带夹是银色的,没有花纹,简单得像一根银针。
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露出饱满的额头,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更深更暗。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看不出他手里的牌是好是坏。
他已经连赢了五局。
对面的男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贵族,满脸通红,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光。
他面前的筹码从一座小山变成了一小堆,又从一小堆变成了一小叠,现在只剩下寥寥几枚,可怜巴巴地摞在一起。
他身后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裙的女人,是他的私人秘书,脸色也不太好看,咬着嘴唇,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地划着,大概是在算账。
发牌员洗牌的动作行云流水,手指翻转之间,纸牌像有了生命一样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
他给每人发了三张牌。
季荣拿起牌看了一眼,放下了。
对面的贵族拿起牌,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狂喜,又强行压制住,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平。
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筹码推了出去。
“全下。”他的声音在发抖,刻意压低了,想装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季荣看了他一眼,没有看自己的牌,只是把面前的筹码也推了出去。
动作不急不慢,像在推一碗吃完了米饭的空碗。
发牌员亮牌。
对面的贵族是一对K加一张Q,已经是很大的牌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是一个终于松了一口气的笑容,伸手去揽那些筹码。季荣翻开自己的牌方块10,方块J,方块Q。
同花顺。
虽然不是最大的同花顺,但刚好比他的对K大一点点。
大到他无话可说,大到连“运气不好”这种借口都找不出来。
贵族的手悬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像一幅被按了暂停键的画面。
季荣站起来,整了整袖口。
“我要见你们男爵。”他说,语气平淡。
发牌员的脸白了一下,看了一眼监控摄像头。
贵族的秘书已经拿出了手机,在拨打什么号码。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筹码在桌上滚动的声音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音乐声。
VIP包厢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一丝不苟,皮鞋锃亮,步伐精确得像在走正步。
他走到季荣面前,微微鞠躬。
“先生,我们男爵请您稍等。她正在……”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处理一些私人事务。”
季荣重新坐了下来。
“皇冠的规矩不是连赢六场,连女王都能见吗?我只是想跟你们男爵玩一局。”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筹码:“如果她赢了我,这些筹码全部捐给优雅国皇家慈善基金会。如果我赢了她,我只要她请我吃一顿饭。不如再问问她。”
中年男人看了他三秒,退出了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