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两年前,她刚刚在彩虹市安顿下来,糖糖还不会走路,她抱着糖糖在那间小阁楼里,收到优雅国来的密信。
信上说,她的任务是在彩虹市建立一个情报网络,监视未开发区的异常动向。她没有做。
她以为只要她不做,那个任务就会自动取消,会转给别人,会不了了之。
优雅国从来不会不了了之。
“给我两天时间。”叶柒柒睁开眼,看着那个男人,“两天之后,我跟你们回去。”
那个男人又鞠了一躬,这次角度更深一些,大约三十度。
“阁下,您只有两天。两天后的午夜,我们在老地方等您。如果您不来……”他没有说下去,也不需要说下去。
优雅国还有她重要的人,叶柒柒不可能不回去的。
叶柒柒转身走了。
她走下楼,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未开发区特有的荒芜气息。
枯草,废旧建筑和远处工地扬起的尘土。
叶柒柒去了柒月小馆,店已经打烊了。
她走进去,系上围裙,开火,倒油,打了一个鸡蛋进去,鸡蛋在油锅里迅速膨胀,边缘焦黄,蛋白白嫩,蛋黄圆润。她把它盛出来,放在白瓷盘里,又炒了一碗青菜,热了昨天剩下的米饭。
她坐在灶台后面的小凳子上,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米饭,上面盖着一个荷包蛋和一筷子青菜。
叶柒柒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
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眼泪掉进碗里,和米饭混在一起,咸咸的,她没有擦,连眼泪带米饭一起咽了下去。
她吃完最后一口饭,把碗洗干净,放回碗柜里。
她解下围裙,叠好,放在灶台上。
她站在店门口,看着那块褪了色的招牌,“柒月小馆”四个字在路灯下安安静静的。
她伸出手,指腹沿着“柒”字的一笔一划慢慢地描了一遍。
然后她转身,关灯,锁门,离开。
第二天,叶柒柒找了季荣一天,没有找到。
他的手机打不通,办公室说季部长今天在外面调研。
她打了十二个电话,发了七条消息,一个都没有回,一条都没有已读。
叶柒柒去了他家,敲门没有人应。
夜幕降临的时候,她的手机终于震了。
不是季荣。
云赫言发来一个定位,在未开发区的边缘,附了一句话:“来。快。”
她到的时候,看到了一幕让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场景。
未开发区的边缘,是一片正在拆迁的城中村。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惨白的,照在废墟上,把一切都照得像黑白照片。
楼前的空地上,停着三辆车。
一辆是季荣的,一辆是云赫言的,还有一辆是黑色的。
叶柒柒认得那个牌照,那是优雅国的。
她跑上楼,楼梯没有扶手,台阶是裸露的水泥,有些地方已经裂了,从裂缝里长出枯黄的野草。
她跑得很快,裙摆被夜风掀起来,珍珠发夹从发间滑落,掉在台阶上,弹了两下,滚进裂缝里。
二楼的房间很大,是一个被拆掉了隔断的通间,大概有一百多平。
房间里站着混战的三拨人。
季荣在最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