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和吴三桂联络上,双方前后夹击,还是有拿下山海关的机会!”
大玉儿猛地睁眼,眼中已无半分慌乱,只余孤注一掷的决绝。
“传令,备马。召集府中最精锐护卫,我要去吴三桂营中。”
“王妃?!这如何使得!山海关如今在苏无忌手中,南北要道尽被封锁,您如何能过去?”
“走西侧悬崖小道。”大玉儿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道:“那条路我小时候听父亲说过。险是险了些,但只要能翻过去,便可绕开山海关,直达吴军驻地。”
“只可惜,那条小路太过险峻,无法让大军和粮草通过,不然何必理会这个该死的苏无忌!”
她站起身,摘下壁上那柄多年未用的弯刀,刀出鞘半寸,寒光映在她清冷的眸中。
“我必须亲自去见吴三桂,让他知道我还安好,没有被苏无忌折辱,更没有背叛同盟!只要他知我无恙,便可去除心魔,重整旗鼓。届时,关寧军残部与我辽营兵马前后夹击,山海关未必没有夺回的机会!”
侍女还想再劝,却被她抬手制止。
“不必多言。速速去办。”
“是!”侍女没有办法,只好遵命。
……
第二天拂晓,一支不足二十人的小队悄然离开黄龙府,向西没入辽山余脉的苍茫群山中。
大玉儿换了一身劲装,外罩深色斗篷,面覆厚纱,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眸。她骑马在最前头,腰间悬刀,背上负著一个小包袱,里面仅有乾粮、水囊、伤药,以及一枚吴三桂亲手送给她的玉佩。
带路的嚮导是辽族中最熟悉这片山地的老猎人,鬚髮皆白,脊背却仍挺直。他指著前方云雾繚绕,几乎无路可辨的陡峭山脊,声音沙哑:
“王妃,前头便是『鹰愁涧。那悬崖小道,宽不过两尺,一侧是千仞绝壁,一侧是万丈深渊。便是最有经验的採药人,也多在春秋天晴日间才敢走。眼下入冬,山石湿滑,时有落石,这时候走实在危险……”
“无妨,走就是了,我给你十倍赏钱。”大玉儿心意已决。
然而,短短三个时辰后,队伍便减员近半。两名护卫在攀越一处风化岩壁时不慎失足,惨叫著坠入深谷,连尸骨都寻不回来。还有三匹马实在无法通过,只得放归山林。
大玉儿自己的小腿被锋利的岩棱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浸透了半截裤腿,但她著实是女中豪杰,只是撕下一条衣角草草扎紧,便继续前行。嚮导看著这位昔日金尊玉贵的王妃,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敬佩。
翻过鹰愁涧,又是二十里密林。林中不仅有野兽出没,还有苏无忌派出的零散斥候。大玉儿一行人昼伏夜出,几次险些暴露,全靠嚮导对地形的熟悉和那王府武功高强的护卫拼死掩护,才堪堪躲过。
第三日黄昏,当那座关寧军临时驻扎的破败堡寨终於出现在视野中时,大玉儿身边只剩七人,个个带伤,形销骨立。
但她眼中,终於看到了希望!
“到了。终於到了!”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婉转:“快,去通传,就说辽王妃大玉儿亲至,有要事面见吴將军!”
她甚至整理了一下沾满泥污血跡的衣袍,拢了拢散乱的鬢髮,努力恢復几分王妃应有的仪態。
无论如何,她要以最好的状態出现在吴三桂面前。
让吴三桂再度为之倾心!
堡寨大门前,几名关寧军哨兵听到来人的介绍,一时有些发怔。
“你说什么?”一名校尉皱眉,警惕地打量著为首那面覆薄纱的女子,道:“你说你是辽王妃大玉儿?”
“正是。”大玉儿沉声道:“我有紧急军情,需面见吴將军。请速速通传。”
那校尉与身旁同僚当即交换了一个愤怒的眼神。他声音顿时激动起来,怒吼道:
“好好好!还敢来!来人!將这妖女给我拿下!”
“是!”手下士兵顿时一个个拔刀出鞘,怒火衝天!
“你们要干什么?!”大玉儿惊愕,护卫瞬间拔刀护在她身前。
“你们这是何意!我乃辽族王妃,与吴將军是盟友!你们竟敢对我动手!”
“盟友?”另一名满脸恨意的关寧军百户咬牙打断她,道:“呸!就是你这个妖女,在城头装模作样,逼得大帅临阵退兵!也是你这个妖女,趁夜刺伤大帅,差点要了他的命!如今大帅昏迷不醒,生死不知,你竟还敢送上门来?!”
“这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来人给我上!杀了她,为大帅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