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嫂战战兢兢端上点心。
三碟水晶糕装在素白瓷盘里,晶莹剔透,能看见糕体里细密的气孔。
茉莉花茶盛在粗陶杯里,热气袅袅,散出清冽香气。
女子拿起竹签,戳了一小块原味的,送入口中。
单西非看见女子细长的睫毛垂下来,她的咀嚼的动作很慢,喉间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随后那双眼睛抬起来:“薄荷的,再多一分冰镇更好。”
单西非心头一跳:“铺子小,没有冰窖。”
“可惜。”女子又尝桂花味。
她的嘴角在品尝完后,弯了一下:“这个好。桂花蜜是自酿的?”
“后院的桂花树,去年存的蜜。”单西非老实答道。
女子放下竹签:“存法特别,香味更醇。”
她用了现代脱水的法子,但没法解释。
“客人懂行。”她含糊带过。
女子没追问,只慢慢喝茶。
阳光透过窗格在她侧脸投下明暗,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干净得像工笔画出来的。
她喝茶的姿态也特别,不是捧杯,而是三指托着杯底,小指微微翘起,不显做作,反有种天然的矜贵。
铺子里静下来。
街市的嘈杂隔着门帘,变得模糊不清。
单西非忽然觉得,这女子坐在粗木凳上的样子,像名画被错挂在了土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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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碟点心吃完,她又茶喝了半盏。
女子接过青衣人递来的丝帕,轻轻拭了拭唇角。
她看向单西非:“掌柜的怎么称呼?”
“单西非。单姓,西市的西,非常的非。”
“单西非……”女子重复一遍,像在舌尖品咂这个名字。
随后,颊上浮现出真正意义的笑容:“单掌柜,我姓沅,沅水的沅。单掌柜的点心做得很好,铺子也干净。”
“沅姑娘过奖。”
沅清越将丝帕折好:“单掌柜过谦了,西市七家食铺,我尝过五家。你的水晶糕,长安独一份。”
她说话时目光落在单西非脸上,不闪不避。
那眼神倒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器物。
单西非背脊微僵:“沅姑娘是……专程来尝点心的?”
“算是。”沅清越示意青衣人,后者从怀中取出一只锦囊,放在桌上。
布料是上好的苏绣,鼓囊囊的,落桌时发出沉闷的轻响。
“这里是五十两。买你铺子的配方,和‘西风小筑’这个招牌。”沅清越开门见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