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五月的最后一周,沈潮汐收到了一条短信。
母亲发的:“这个月多给你打了五百,买件新衣服。”
沈潮汐正在图书馆里看书,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打开银行APP,查了一下余额。
多出来的不是五百,是一千。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然后退出APP,打开通讯录,拨了母亲的电话。
嘟——嘟——嘟——
响了六声,没人接。
她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她知道母亲为什么不接。
母亲怕她让把钱退回去。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梧桐树。树叶很绿,在阳光下闪着光,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无数只小手在拍。
她发了一条短信:“妈,钱够了,别打了。”
过了十分钟,母亲回了一条:“你瘦了,多吃点。”
沈潮汐看着那条短信,鼻子一酸。
她没瘦。
她一直就那么瘦。
从小到大,她都是班里最瘦的那个。初中体检的时候,身高一米六,体重七十六斤,医生说“营养不良”。母亲从那以后每天给她加一个鸡蛋,吃了半年,长到了八十斤,然后就再也上不去了。
她的瘦是骨子里的,不是吃多少能改变的。
就像她的倔强。
她没再回。
她知道,母亲不会听她的。
母亲从来不会听她的。
在母亲眼里,她永远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孩。
但她已经不是了。
她二十一岁了。
她可以照顾自己了。
她也可以照顾母亲了。
只是母亲不让她照顾。
##二
陆野开始每天接她下班。
不是送外卖顺路,是专程。
他每天九点半送完最后一单,然后骑车到餐馆门口,等她。
有时候到得早,他就蹲在巷口的台阶上抽烟,一根接一根,抽到十点。
有时候到得晚,沈潮汐已经站在门口等了,看见他的电动车从巷口拐进来,车灯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像一只萤火虫。
她坐上后座,抓着他的衣角。
他骑得很慢,比平时慢很多。
本来二十分钟的路,他骑三十分钟,有时候四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