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顾左右而言它是因为不好意思问,那她不介意直接帮他说出来。
“什么?”话题转折的突然,周献反应了一下才回答:“没有,不会。”
“这样吗?谢谢。”林丛再次道谢。
“你前面请假不是因为生病吗?”隔了一会儿,周献再次开口。
“不是。但,不生病怎么请假?”林丛扯了扯嘴角,仿佛在嘲弄天真的模范优等生。
“那是为什么呢?”周献下意识追问。
“赚钱啊。”林丛的声音沙沙的,尾音短短扬起来。潜台词好像在说:如你所见,你不是都看到了。
“你缺钱了吗?”周献锲而不舍,问出自己最核心的疑问。
“怎么了,班长你除了要管我请不请假,还要管我缺不缺钱吗?”林丛微微抬眉,不答反问。
“没有,……”周献入学时拿了一笔奖学金,如果林丛需要的话,他可以帮她。
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措辞才不会显得唐突。
“好了,我知道你没有。”林丛却突然打断他,并且浅浅笑了,不甚在意的样子,“没事的话,我要先走了。”
“好,再见。”周献只好与她告别。
“再见。”林丛骑上单车,加速,额头上的短发被风扬起来,露出完整的笑容。
周献从来不知道,两点一线之外的她是如此鲜活。
林丛很快骑进了太阳下,他的视线追随着她,竟然不觉得下午四点的日光刺眼。
*
周献在原地站了片刻后,也沿着林丛走过的路出去等公交了。
可还是迟了,他忽略了在高考结束前还有大批接考需要提前就位。堵车比预想发生的要更早,车子进入滨河路,马路上的车辆激增,每辆车都在龟速移动,走走停停。
这条路上有两所学校都是考场。禁止鸣笛,高考的重要性在每个人心中都毋庸置疑,所有人再焦急都自觉遵守着,由此看起来就像一出默片。
默片难抓注意力,周献坐在趋于静止的公交车上逐渐陷入空茫,窗外的景象逐渐虚化。
此情此景,以及下午姑姑的询问都让他想起老丁放假前说的话:做了这个选择,你们也算是一脚踏上人生的分岔路口了。
所以该何去何从呢?
一个急刹让周献回了神,马路上的事物虚化褪去。
车与车之间的间距不大,阳光从行道树的树干间照进来,许多庞大的影子时不时蛰伏在路中间。
唯有两旁的行人可以快速移动,西斜的太阳把行人的影子拉长,它们彼此不断路过切割混杂,充满机动和灵活。
可再机动灵活也不关车的事,公交又停下来了。前排有位老伯最先失去耐心,他让司机开门要下车去,司机还在观望交警,没答应。
周献于是再次放空自己,看回车窗外。
这次马路上多了另一个灵活的影子,是林丛。
女孩瘦削的背弓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路况。
参照马路上许多原地不动的甲壳虫,她把车子蹬得很快,没有系扣子的衬衫鼓起来像翩跹的翅膀,带着她在溶金的柏油马路上低空飞行。
周献兀自笑了,即便自作多情,他仍觉得自己因她获得了一个喜出望外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