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四个文档之后就没有了。没有写他离开,没有写他留下。”
“他可能走了。也可能没有。”
沈时雨把芯片从读卡器里取出来,放回密封袋。“这艘船先放着。不急。”
“你在犹豫。”
“我在想。”
“想什么?”
她看着他的眼睛,浅灰色的。“想为什么帝国军方要拿走那些货,想为什么飞行员没写后续,想为什么这艘船还能运转。”
“你想太远了。”
“什么意思?”
“先把船修好。能不能飞,飞了才知道。飞了之后去哪里,到了才知道。”零七三零看着她,“你在这里三年了。不是因为不想走。是因为走不了。现在能走了,你在找理由不走。”
沈时雨把芯片放进抽屉。“今天晚了,明天再说。”
零七三零没有拆穿她。
那天晚上,沈时雨没有写笔记本。她躺在床上,面朝天花板,听着客厅里零七三零的呼吸声。他的呼吸比前几天更平稳了,深浅均匀,间隔规律——不再是昏迷后那种不稳定的喘息,是真正的、安静的、活着的人的呼吸。
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闭上了眼睛。
凌晨的时候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那个废弃矿道里,面前是两条路。左边的矿道支撑结构完整,右边的已经塌了一半。她选了右边。不是因为她知道右边有什么,是因为左边太完整了,完整到不像真的。
梦里的灯是坏的,只有前面那个人头上的灯在亮。她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知道他在等她。她不认识他,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但她知道他不会把她一个人丢在黑暗中。
不是因为承诺过。是因为他走在她前面的时候,会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她还在不在。
沈时雨从这个梦里醒过来,睁开眼睛。窗外没有天亮,KX-7没有天亮。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客厅里的呼吸声还在。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零七三零。”
“嗯。”
“明天我们把飞船的零件清单列出来。缺什么,去废墟里找。”
“好。”
“找齐了,就修。”
“好。”
沈时雨闭上眼睛。墙壁很冷,但她没有再缩成一团。
明天先把零件清单列出来。找不找得齐另说。她把这句话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