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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颗种子(第1页)

沈时雨是被炉火的声音吵醒的。不是噼啪的爆裂声,是木柴塌陷时那种沉闷的“呼”的一声,像什么东西终于放下了。她睁开眼睛,天花板的木头纹路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琥珀色——她昨天用湿布擦过那些木板,擦了三遍。第一遍的水是黑的,像墨汁;第二遍是灰的,像洗过画笔的废水;第三遍才清,能看见盆底的搪瓷花纹。木头的颜色从灰褐变成了暖棕,像是终于喘过气来,像是这栋小房子在说:“你来了,我就活了。”

她在折叠床上躺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起来。不是因为累,是想听。听外面的风声——今天小了很多,不像昨晚那样呜呜地哭,而是像有人在远处轻轻地哼一首没有歌词的曲子。听雪落的声音——很轻,像盐撒在绸缎上。听零七的呼吸——他在厨房,呼吸声被锅碗的碰撞声遮住了,但偶尔安静下来的间隙,她能听到那道低沉的、稳稳的气流,像地下河的暗涌。

她穿上外套。外套是她在KX-7穿了三年那件,灰绿色,袖口磨出了白边,肘部打了补丁。补丁是她自己缝的,针脚歪歪扭扭,线用的是从旧帆布上拆下来的粗麻线,颜色不配,但结实。她以前觉得这外套丑,现在看着顺眼了。不是它变好看了,是她不再在意它好不好看。

走到厨房门口,零七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勺子,正在搅锅里的东西。锅是驻站里翻出来的旧锅,铁制的,锅底有一层薄锈,她昨天用沙子搓了很久才弄干净。搓的时候沙子混着锈水,满手都是橙色的污渍,洗了三遍才洗掉。现在锅底发亮,能映出炉火的影子。

“煮什么?”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粥。老陆的干粮掰碎了,加了点肉干。”零七没有回头,但她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动作,像是在笑,又像是松了一口气。“你去坐着,马上好。”

沈时雨没有去坐着。她走到他旁边,看他搅粥。勺子在锅里画圈,稠稠的米汤顺着勺沿往下淌,热气扑在她脸上,湿漉漉的,带着米香和肉干被煮开后散出的咸味。她深吸了一口。

“零七,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在KX-7。你做饭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看多了,就会了。”

“你看我做饭?你那时候不是在外面修飞船吗?”

“修飞船的时候想你。回来了,看你做饭。”

沈时雨把脸转过去,不看他。她的耳朵尖在发烫,不是炉火烤的。她走回桌边坐下,把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木头的桌面被擦得很干净,能闻到松木的气味。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圈。

粥煮好了。两个人坐在桌边,一人一碗。碗是驻站里翻出来的,陶瓷的,白底蓝花,有一道细纹从碗沿裂到碗底。沈时雨挑了一个裂纹小的给自己,把裂纹大的那个给了零七。零七没有换过来,直接端起碗喝了一口。

“烫。”他说。

“粥当然烫。”沈时雨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粥很稠,米粒都开了花,肉干切成细丝,嚼起来有韧性,咸味渗进米汤里,从喉咙暖到胃。她吃得很慢,不是因为烫,是想慢慢吃。在KX-7吃饭是为了活着——三口两口扒完,不管烫不烫,不管味道,只要卡路里够了就行。在这里吃饭是因为好吃,是因为对面坐着的人也在吃,是因为吃完这碗粥,还有下一碗。

“零七。”

“嗯。”

“今天做什么?”

“先把天线修好。通讯设备昨晚试了,能接收,但信号很差。天线可能被雪压坏了,需要上去看看。”

“上去?上屋顶?”

“嗯。”

“屋顶有雪,滑。你要小心。”

零七看了她一眼。“你担心我?”

沈时雨把碗端起来,挡住半张脸。“你摔了谁修天线?我不能什么都靠你。”

零七没有拆穿她。他低下头继续喝粥,喝完了把碗放在桌上,碗底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轻响。“我摔不了。”他说,“我抓着绳子。”

早饭后,零七爬上了屋顶。驻站的屋顶是斜的,坡度不陡但积雪很厚,踩上去嘎吱嘎吱响。脚下的雪层在重压下变形,水从靴底渗出来,又很快冻住。他用一根绳子把自己拴在烟囱上,绳子的另一头系在腰间,打了个水手结——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学会打这种结的,手指碰到绳子的时候就自动绕了几下,一拉,紧了。

沈时雨站在下面,仰着头看。脖子酸了也不低下来,手搭在额前挡住雪的反光。屋顶上的零七很小,深蓝色的工装在白色的雪地上像一块被遗落的布。他趴在屋顶上检查天线,手指在生锈的接口间翻动,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准。

“能修吗?”她喊。

“能。线断了,接上就行。”他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被风吹得有些散,但每一个字都清楚。“但需要一根新的线,旧的氧化了,铜芯都黑了。”

“空间里有吗?”

“有。你在下面递给我。”

沈时雨跑回屋里,从空间里翻出一卷通讯线。线的规格和天线匹配吗?她不知道,但零七说了有,那就是有。她跑出来,站在屋顶下面,仰着头,举着线往上扔。第一次扔偏了,线卷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坑。第二次被风带歪了,线卷滚到墙角。第三次她握紧了,瞄准零七的手,用力一抛——线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零七弯腰接住了。他的手指擦过雪面,留下一道浅浅的沟。

沈时雨看着那些沟,想起了KX-7碎石区的斜坡上,他也是这样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一样的力度,不紧不松,刚好握住,不会捏疼她。她当时没有说谢谢,现在也没有说。不是不想说,是不需要说。

中午,零七从屋顶下来。他的工装湿了,膝盖和袖口的地方渗了水,头发上沾着雪粒。沈时雨把他推进厨房,让他坐在炉子前面烤火,自己去烧水。水烧开了,倒进盆里,兑了凉水,端到他面前。

“把手泡一下。冻红了。”

零七把手伸进盆里。水温刚好,不烫不凉。他的手指在水里慢慢舒展开,像一朵花在温水里重新开放。沈时雨蹲在旁边,看着他的手。虎口的茧子比以前更厚了,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油污和金属屑。这双手修过飞船,拧过螺丝,接过线路,在碎石区的斜坡上抓住过她的手腕。这双手也洗过碗,叠过被子,把热水袋塞进她的被窝里。

“零七。”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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