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山门铜钟撞响三声。
钟声还没落尽,一道玄黑身影已穿过晨雾,赤足踏上了金山寺山门前的第一级石阶上。
白狐玖脚上金铃脆响。
她一身黑袍,雪白的长髮被隨意用一根黑色丝带繫著。
抬头望去,天空都被一抹浓郁的佛光映成了金黄色。
隱隱还能听到佛音传来。
金山寺建在一座高耸的大山之上。
而此山除了表面上有些土泥树木,其余皆是由巨岩大石组成。
形状更像是一座峰岩。
贯穿河西府的沧澜河就是在此处拐了一个弯,大水波涛,其过弯处足足有数百丈之宽。
且因为有此山阻挡,当地数百年都难有一次大水。
两岸丰裕。
百姓感念,遂称此为金山。
白狐玖站在山门前,仰头看著匾额上“金山寺”三个大字。
她隨手一挥,那由坚硬青石雕琢的匾额,便四分五裂。
白狐玖仰头怒喝:
“死禿驴!还我相公。”
声音穿过了山门,一直传到禪房里。
江寻正在喝粥。
勺子停在半空,又放回碗里。
“来了。”
他昨夜辗转难眠,想了很久,他在想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
真要这么一直欺骗下去吗?
江寻不知道。
他渐渐力不从心,好像命运如同被拨动好的棋局一样,每一步都被安排好了。
而且更严重的是,他感觉掉入到了另一个人生之中。
让他分不清自我。
对白狐玖的责任,让江寻想成为江壶。
道寻,江寻,江壶。
这三种人生在反覆折磨著他。
山门外。
慧海拄著禪杖走出来,是一根普通的铁杖。
他身后跟著十八名僧侣,个个手持齐眉棍,脚步齐整,在山门前的广场上列成阵势。
白狐玖看见这老禿驴,火气一下就上来了,“臭和尚,还不將我相公速速还回来。”
“不然我要你山门,从此从这世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