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天师没有找到另外的那半份宝图,心中郁闷至极。
那日特意绕了一路,回无极观。还与三十多年没碰过面的师弟无启打了一架。就是为了试探他有没有发现师父留下的《长生诀》的秘密。
幸好一番试探之下,他似乎并未发现师父的《长生诀》里还暗藏了一个秘药的秘密。只要找到宝图,就能找到真人飞升之地。便能跟真人一样,得长生不老的秘术。
师父一辈子都不曾说来的秘密,最终还不是被他查到了。他老人家偏心师弟又如何,觉得自己资质不如师弟又如何?
最终无极派谁能真正拥有长生不老的秘术,还不一定。可如今宝图只有那张已经看不清的,皇帝不是说怡和郡主带了独孤家的秘宝过来做陪嫁的吗?难道不在里头?
皇甫誉真是饭桶一个。无量暗自咒骂了一句。
他揉了揉眉心,遂回水榭打坐调息,再来想想接下来的事情。一出长廊,便被在亭子处散酒气的杨文德拦住,他客气恭敬地行了礼:“国师,下官监察司副使杨文德,上次别院匆匆,没能正式跟国师打个照面。”
无量没有正眼看他,只微微点了头,整理了一下拂尘:“杨大人辛苦了。”
“都是下官应该做的。”杨文德见他没有正眼看自己,脸色有些难看。想来该是皇甫誉那个敷衍的人没有做到他要办的事,让他心生不悦:“国师似有难事?如果是些脏累的活,下官倒是可以效劳!”
无量天师转头看他一眼,缓和了一下脸色:“谢过杨大人,没有什么难事。杨大人自便。”宝图的事,只能自己知道。
这个杨文德能胆大妄为,先斩后奏把独孤家全数斩杀。就依他这个作风,他若知道宝图的一点点蛛丝马迹,恐怕这宝图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杨文德识相,只恭敬地送走他。这一切都被在暗处观察着的程始均所见。怡和郡主身上竟然还有其他秘密,这消息得尽快通知萧顾行。
他转头发现那个酷似沙棠的婢女,她正要往湖心水榭走,是她吗?难道她也在找信物?
那婢女把酒送了,寒暄几句后又便折返出来。她似乎心不在焉,管事的周妈妈喊了她几声,她才反应过来。
周妈妈:“偏厅的客人需要醒酒汤,你送过去吧!”
她低着头应:“好的!周妈妈。”
她端来了醒酒汤到偏厅,看见在榻上休息的陶丘,神色不免有些慌张。急匆匆地转身出门,却与程始均撞个正着。她立马低头,幸好戴了面纱,不然立马便发现。她拱拱身子,捏着嗓子说:“对不住,公子!醒酒汤给公子放这了!”
程始均却把她喊住:“姑娘,你不伺候大人用醒酒汤吗?”
在凉州时哪怕生病也很少让忍冬伺候自己喝药,都忘了有这个步奏:“醒酒汤凉了,我去换一碗来。”
“姑娘不必了,再拿烫的,亦需放凉才可下口!”程始均抬头看着,她神色慌张,面纱露出一双闪烁回避的眼。听她的声音,确定是沙棠。
他本无心为难,但她遮住半张脸的样子,忽然与脑中一个曾经的故人重合,忍不住直勾勾地盯着她。
蓦然发现,那不正是当年在永定城外,送亲队伍的陪嫁女官?原来是她,竟然是她!他心跳加速,当日之事涌上心头,她那飒爽的身姿,果断的敏捷的判断,令他印象深刻。怪不得当日在蓬山,总觉得她很熟悉,怪不得她听到独孤家的事情如此地震惊和忧伤。他不禁一脸惊讶,冲口而出:“怎么是姑娘你?”
沙棠轻蹙眉头,立马向前捂上他的嘴。一脚把门踢关,瞪着他没有回答,转而质问他:“闭嘴!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就刚刚。”程始均无辜地耸耸肩,她似乎并没有认出自己。
沙棠翻了翻白眼,仔细回想自己什么时候露出的马脚。刚才在宴席上周妈妈指明要自己伺候杨文德,自己开始还非常紧张,生怕露出马脚。他正仗势欺人,刁难其他官员,并未自己。端酒的间隙,余光却看到了末席的陶县令和他。本已刻意躲开,可现在想来,可能早就被他认出了。
她想了想,必须要引开他的注意,否则今晚无法下手。什么事会让他分心?对!这两日后院来的那群人,正是他在查的案子:“书生,刺史府后院的库房你去看过了吗?”
他没有被她的话误导,反问道:“沙棠姑娘在找人还是东西?”
“你不去看会后悔的。”她拳头一紧,遭了,这书生太聪明,随便一句话他便猜出端倪,不能被他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她没有否认,证实了程始均的判断:“姑娘找的东西可是很重要的?”
沙棠嗓子滚了滚,那个石榴石价值连城,是无启指定要的东西,肯定重要!她眼神闪躲,紧张地说不出话。偷偷把银针捏紧,随时准备扎向他。
程始均叹了口气,似笑非笑地说:“那东西别人也在找,姑娘自己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