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尖叫划破夜空时,苗嵐下意识地捂住嘴,眼神惊恐地望向二楼窗户。
“是钟婷婷!”
她颤声说道,“肯定是村长家的人对她……”
“不对。”
方欣瑜打断了她,声音虽轻却异常篤定。
月光下,这个十七岁少女的脸惨白如纸,但眼神却出乎意料地冷静。
“这不是钟婷婷的声音。我和她聊过很久,她的声音要更细一些……而且,这听起来也不像女声。”
不像女声?
眾人一愣。
仔细回想那短促的惨叫,確实有种奇异的嘶哑感,像是喉咙被什么堵住后的挣扎。
陈治的心猛地一沉。
他几乎是同时转过头,看向自己这一侧,眼镜男原本坐著的位置空无一人。
“眼镜呢?”
他压低声音问道。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破军猛地环顾四周,脸色铁青。
“他刚才还在站在我左边的!什么时候……”
“是眼镜的声音。”
陈治打断他,语气肯定。
他闭上眼睛,回忆那声惨叫的尾音。
没错,那种特有的、带著哭腔的颤音,就是眼镜的声音。
“可是……眼镜怎么会出现在新房里?”
苗嵐的声音发颤,“我们明明一直在一起的呀!”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一刻,月光完全破开云层,银白色的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照亮了整个村道、房舍,以及那些围在楼下的“村民”。
最先变化的是气味。
一股浓烈的、混杂著泥土与腐肉的腥臭味毫无徵兆地瀰漫开来,像是打开了某个埋藏多年的坟冢。
苗嵐猛地捂住口鼻,险些呕吐。
然后便是视觉上的强烈衝击。
方才距离他们最近的,前些时候在宴席上还红光满面,举杯畅饮的一个村民,此刻在月光照耀下,脸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开裂,紧接著露出底下黄褐色的骨骼。
他的眼眶变得空洞,隱约有细小的白色蛆虫从眼窝深处蠕动爬出,又顺著脸颊的裂缝钻回皮肉里。
只见那老汉抬起枯骨般的手,隨意地抹了把脸,將几条爬出的蛆虫扫落在地。
那动作如此自然,仿佛只是擦掉脸上的汗水。
还有旁边另一个“村民”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
只见胸口处的衣服已经烂穿,露出里面半腐烂的胸腔,隱约可见肋骨间暗红色的臟器还在缓慢蠕动。
然后他似乎有些瘙痒,就隨手在胸腔上挠了两下,紧接著便“啪嘰”一声掉了一块烂肉落地。
而烂肉的主人却恍若未闻。
“尸……尸鬼……”
罗汉低声吐出两个字,这是他进入副本以来第一次明显流露出明显的惊惧之色。
“不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