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屏幕上弹出的“您的举报已受理”的提示,钟情合上了手机屏幕。
她的目光深邃如同一汪不见底的寒潭。
这场战役的主动权,从她按下报警电话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牢牢地握在了她的手中。
顾家以为可以利用校方的权力只手遮天,却不知道,他们这套陈旧的霸凌剧本,在国家机器的正规程序面前,脆如薄纸。
……
次日清晨。
阳光穿透了薄雾,洒在圣斯利安贵族高中气派的欧式校门上。一辆辆豪车排着队将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男少女送入校园。
钟情穿着洗旧的校服,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步伐平稳地走进了校园。
她一出现,周围原本喧闹的空气瞬间安静了几分。
昨天的警车开进校园,顾子辰被带走,王艳被警方训斥的事情,早就在这所没有秘密的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
所有学生看向钟情的目光都变了,有震惊,有探究,也有几分隐藏的畏惧。
那个曾经只会低头走路、任人欺凌的特招生,竟然把校草送进了局子?
钟情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她径直穿过操场,走向了高二教学楼。
然而,还没等她走到教室门口,年级主任便神色复杂地拦住了她。
“钟情,你先别去教室了。赵校长在行政楼的校长室等你。”年级主任的语气不复往日的颐指气使,反而带着一丝谨慎。
钟情微微颔首,神色波澜不惊:“好。”
行政楼顶层,校长办公室。
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办公室内,赵校长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这位平时总是笑眯眯,以教育家自居的儒雅中年人,此刻的脸色却显得有些凝重。
看到钟情进来,赵校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钟情同学,昨天发生的事情,学校已经基本了解了。”赵校长十指交叉,摆出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态,“王艳老师在处理学生矛盾时的方式确实存在严重问题,学校已经连夜开会决定,免去她高二三班班主任的职务,并给予全校通报批评的处分。”
这招弃车保帅,玩得不可谓不熟练。
赵校长顿了顿,观察着钟情的表情,却发现这个十七岁的女孩脸上没有任何受宠若惊的喜悦,平静得像是在听天气预报。
赵校长心中微微一凛,只能继续抛出筹码:“学校知道你受了委屈。为了弥补你的损失,校方决定,在原有全额奖学金的基础上,额外给你申请一笔特殊困难补助,金额是两万元。这笔钱,足够你奶奶后续一段时间的治疗了。”
胡萝卜大棒,这是资本最常用的手段。先用开除老师来平息愤怒,再用金钱来封住嘴巴。
“至于顾子辰同学。”赵校长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可抗拒的威压,“年轻人容易冲动,学校会对他进行严厉的批评教育。但如果因为这种小事,就把同学之间的矛盾上升到司法层面,甚至闹到教育局去,对学校的名声不好,对你未来的升学也没有任何好处。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懂得适可而止。”
赵校长以为,在面对两万块钱的巨款和校长的亲自施压下,这个贫困生一定会乖乖就范。
然而,钟情只是安静地听完,然后抬起眼眸,直视着这位掌握着生杀大权的校长。
“赵校长,您口中的小事,在公安机关的档案里,叫做寻衅滋事和故意损毁财物;在医院的诊断书上,叫做化学灼伤。”
钟情的声音不卑不亢,清冷而笃定,没有丝毫被金钱诱惑或被权力恐吓的动摇。
“两万块钱的特殊困难补助,如果符合国家政策和校方章程,我作为贫困生自然有资格申请。但如果这笔钱,是作为封口费,用来买断我放弃追究顾子辰法律责任的权利,甚至用来掩盖学校在校园安全管理上的失职。”
钟情微微前倾身体,平静的眼睛里,透着令赵校长感到不寒而栗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