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速行进中直接横向折射的直球轨跡。
这根本不在现代棒球的物理框架之內。
投手丘上。
佐藤焰缓缓放下左臂。
汗水顺著下巴滴在发烫的红土上,瞬间蒸发。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中指上那枚黑色的碳纤维指套表面,正升腾起一缕细微的青烟。军工级防滑粉在极度摩擦產生的高温下发生了碳化,结成了一层灰白色的硬壳,散发著刺鼻的化学溶剂气味。
指尖连著神经的痛觉,顺著小臂一路往上钻,左肩的韧带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佐藤焰把手揣迴风衣兜里,居高临下地看著单膝跪在本垒板旁边的本乡正宗。
“你们自詡掌握了绝对力量的真理,企图用蛮力碾压一切。”
佐藤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凝固的空气。
“今日我便以这残破的肉身,砸烂你们那可笑的物理法则。”
本乡正宗的胸口剧烈起伏著。
他死死盯著捕手手套里那颗还在微微冒烟的棒球。右手虎口因为刚才的挥空反震,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著手柄往下滴。
他引以为傲的下沉重心,他进化到极致的握力,在刚才那道违背常理的轨跡面前,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本乡缓缓抬起头。
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忌惮的情绪。他咬破了嘴唇,口腔里泛起浓烈的血腥味。
“怪物……”
这两个字从本乡的牙缝里硬生生挤了出来。
“比赛结束!!红队获胜!!”
主审裁判终於回过神来,扯著嗓子吼出了最后的判决。
看台上爆发出压抑已久的譁然。几个球探直接翻过栏杆,连滚带爬地往红队的休息区冲,手里挥舞著名片。
佐藤焰没有理会周围的喧闹。
他转过身,踩著鬆软的红土,一步步走下投手丘。
脑子里的算计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这套从外公笔记里死磕出来的恶魔握法,硬体问题確实靠著碳纤维指套和防滑粉强行解决了。但这股反作用力依然大得离谱。
刚才那一球,他只用了一百四十三公里的初速。如果把初速提到一百五十公里,哪怕有指套保护,指骨也会当场折断。
这是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核武器。
但足够了。
有了这颗球,回国后的甲子园预选赛,那些企图靠著纯粹力量打爆他的重炮手,全都会在挥空的瞬间,连同自尊一起摔进泥潭里。
红土在鞋底摩擦出乾涩的声响。
佐藤焰拎起放在休息区长椅上的单肩帆布包,把那瓶剩下的灰白色粉末塞进最深处的夹层。
太平洋彼岸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