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话停顿了一下。
“但只要全员適应了那个初速,没有变化球掩护的他,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发球机。棒球是一项算计的运动,光靠蛮力,是走不到顶点的。”
录像播放结束。
画面定格在那个中年男人得体的笑容上。
视听室里的空气彻底凝滯了。
这句话简直是把青道最引以为傲的利刃,扔在地上反覆踩踏。
仓持洋一捏著拳头,指甲在掌心掐出红印。前园健太咬著牙,腮帮子鼓起一块。
御幸一也坐在前排,手里拿著遥控器。他按下暂停键,转过头,看向坐在最后排阴影里的佐藤焰。
“很刺耳,对吧。”
御幸开了口。
佐藤焰没接话。他把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放在膝盖上。中指关节因为充血,肿胀得比平时粗了一圈。
御幸站起来,走到中间的过道上。
“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处境。对方在赛前就把你研究透了。他们知道你没有常规的变化球,也算准了你那颗特製滑球的使用次数。”
御幸看著佐藤焰的眼睛。
“你在第八局被连敲两支长打的时候,是不是还在想,只要把球速再往上提五公里,就能靠绝对的物理力量碾压他们?”
佐藤焰抬起眼皮。
“如果当时球速到了一百五十五公里,他们的挥棒绝对跟不上。”
“放屁!”
御幸突然拔高了音量。
前排的几个一年级新生被嚇得往后缩了缩。
“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的左手?你以为你的肩膀和韧带是钢筋水泥浇筑的?为了追求那虚无縹緲的五公里,你打算把自己的职业生涯直接葬送在高中二年级吗?”
御幸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佐藤,承认吧。单靠你那条残破的左臂和单纯的暴力,我们跨不过全国顶峰那道槛。你需要改变。”
佐藤焰看著御幸那张严肃的脸。
他脑子里的算计齿轮转得飞快。
改变?说得轻巧。日本国內的投手训练体系他早就摸透了。现有的变化球握法,全都依赖手腕的翻转和指尖的精细拨动。
以他这种完全依靠下半身液压传导、將力量百分百灌注於直球初速的极端投球机制,一旦强行加入常规的腕部变化,结果只有一个。。。。。。球速断崖式下跌,同时手腕软骨严重磨损。
这就是个死结。
佐藤焰猛地站起身。
摺叠椅被巨大的力道推得向后滑去,重重撞在后排的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视听室的后门。
“还没復盘完,你去哪。”
御幸在后面喊道。
佐藤焰的手已经搭在了冰冷的门把手上。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