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岛礼低头整理著手里的文件。
確认书的边缘有些破损,那是刚才被扯出来的。
她將这份签好字的文件翻到最底下,准备塞回信封。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扫过垫底的一张传真复印件。
那是一份特训营主教练的背景资料。
在资料的最下方,有一个龙飞凤舞的英文签名——thomas(托马斯)。
签名旁边,用刺眼的红笔画了一个圈。
圈住的,正是“sato(佐藤)”这个姓氏。
高岛礼皱了皱眉。
这份资料是片冈监督直接从传真机里拿出来的,她之前並没有仔细翻阅。
她把那张复印件抽出来,迎著光仔细看。
在那个红圈旁边,还有一行极度潦草的英文手写批註。
字跡很淡,看起来像是复印了很多次留下来的痕跡。
【theunfinishedslider。。。。。。200x。】(那颗未完成的滑球。。。。。。200x年。)
年份是十年前。
高岛礼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托马斯。佛罗里达少棒营的魔鬼教头,曾经也是大联盟里赫赫有名的滚地球大师。
他为什么会对佐藤这个姓氏,以及十年前的某颗滑球如此关注?
佐藤焰的外公,那个带著遗憾死去的男人,当年难道在大联盟留下过什么没处理乾净的烂摊子?
这趟美国之行,似乎不仅仅是去学个新球种那么简单。
一阵冷风从门外倒灌进来。
高岛礼收起心底的疑虑,將文件全部塞进信封,封好口。
不管前面是什么泥潭,签了字,就只能自己蹚过去了。
。。。。。。
夜深了。
东京的气温降得很快,风颳过宿舍楼旁的樟树,树叶摩擦出沙沙的噪音。
路灯接触不良,滋滋啦啦地闪烁著。
佐藤焰拎著那个洗得掉色的单肩帆布包,从楼梯口走出来。
包里只装了几套换洗的训练服,还有那瓶用塑胶袋裹了三层的极效防滑粉。
明早六点的航班,他现在必须去附近的胶囊旅馆对付一宿,方便直接赶往成田机场。
走得静悄悄的,他没打算跟任何人道別。
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刚走到宿舍楼的铁门拐角。
一团黑影靠在红砖墙上,挡住了去路。
路灯闪烁了一下,照亮了那人手里反光的物件。
一个捕手头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