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他把右手里的棒球,粗暴地塞进那只缠著绷带、完全使不上力气的左手里。
雨水顺著额前的碎发不断往下流,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酸涩的刺痛。他用力眨了眨眼,强迫自己看清左手的动作。
食指和中指分开,顺著棒球表面的纹理摸索。
找到了。
那个该死的摩擦角。
那个他每天晚上闭著眼睛都能摸出来的缝线交匯处。
他深吸了一口混著水汽的空气,试图扣紧指尖。
试图最后一次,去重现那个让他在地下室里耗费了无数个日夜的握球姿势。
“发力。。。。。。”
他咬著牙,下頜崩起一道生硬的线条。
大脑向左手下达了强制指令。食指和中指的关节开始弯曲,试图在球体表面施加那个违背力学的反向横拉力。
就在手指扣紧缝线的下一秒。
“嘶——”
一股尖锐到极点的刺痛,从左肘內侧的关节缝隙里猛地窜了出来。
那不是肌肉酸痛,那是尺侧副韧带在向大脑发出濒临断裂的最后通牒。痛觉化作实质的电流,顺著小臂神经一路劈进颈椎。
佐藤焰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原本扣紧的五指瞬间失去力量。
“吧嗒。”
棒球从指间滑落,掉进他膝盖前方的泥水坑里,溅起几滴浑浊的水珠。
“啊。。。。。。”
一声极其短促而沙哑的低吼从喉咙里滚了出来。
佐藤焰维持著下跪的姿势,右拳狠狠地砸在面前的泥地里。
泥浆四溅。
他搞砸了。
他真的搞砸了。
托马斯没有骗他。那张复印件上的绝笔警告,每一个字都是用血和断裂的韧带写成的。
大自然的暴雨无情地拍打著他的后背,冰冷的雨水顺著病號服的领口往里灌。
周围空荡荡的,只有风声和雨声。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跪在这片泥泞里,像个被抽乾灵魂的躯壳。
在这之前,哪怕被青道的队友孤立,哪怕被御幸一也指责投球没有灵魂,哪怕在这里被加西亚轰出全垒打,他都没有绝望过。
因为他心里有个底气。
他觉得只要滑球练成,一切都会逆转。那颗球就是他对抗全世界的装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