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道高中的战术会议室里,空调的温度已经达到了最低的十八度。
冷风顺著出风口呼呼往外灌,却压不住满屋子粘稠的燥热。空气里混杂著浓重的跌打损伤药膏味和汗酸味,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房间正前方的幕布上,投影仪的冷光打出一块巨大的长方形亮斑。画面暂停在成宫鸣投出最后一球的瞬间,那个囂张的割喉动作被定格放大,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御幸一也手里捏著遥控器,按键被他摁得咔嗒作响。
“这傢伙的状態,已经不能用好来形容了。”
他转过身,视线扫过长桌两旁的队友。
“直球均速逼近一百五十公里,滑球和指叉球的进垒点全在边角。市大三高的打线整整九局,连一次把球打出內野的机会都没捞到。”
前园健太死死攥著手里的战术笔记本,纸页的边缘被汗水沤得发软。他咬著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一块。
“不止是成宫鸣。”
仓持洋一把两条腿架在前面的椅背上,脚尖烦躁地上下抖动。
“稻城实业那个叫富士川的四眼,绝对搞出了针对焰的专属战术。他们敢在半决赛这么玩,就是在告诉我们,他们根本不怕焰的变速球。”
这句话戳中了会议室里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二年级的几名主力打者互相看了一眼,脸色都有些发白。去年夏天被成宫鸣支配的恐惧,此刻正顺著脊椎骨一点点往上爬。
那场比赛,他们就是被成宫鸣不可理喻的球速和变化球彻底击溃,连碰到球皮都成了奢望。
现在,对方不仅拥有更强的成宫鸣,还把青道王牌的底牌扒了个底朝天。
御幸把手里的遥控器扔在桌面上,塑料外壳砸出沉闷的声响。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
稻城实业的数据棒球不是媒体吹出来的噱头。如果他们真的通过流体力学模型算准了圈指变速球的下坠轨跡,那明天一旦焰投出这颗球,迎来的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要是封印变速球,只投直球?
不行。稻城实业的打线不是吃素的,纯靠直球硬刚,到了比赛中后盘体力下降,被打爆是迟早的事。
死局。
不管怎么推演,这都是一个被对方拿捏住七寸的死局。
坐在首位的片冈监督双手抱胸,墨镜反光,看不出表情。但他没有开口打断队员们的討论,这种压力必须在今晚释放出来,否则明天上了场,这群人连挥棒的力气都不会有。
空气越来越安静,只剩下投影仪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就在这股压抑感即將到达临界点时,金属椅腿摩擦地面,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啸。
“嘎吱——”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匯聚过去。
佐藤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