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宫鸣的脸皮剧烈抽搐了两下。
那句骂声顺著神宫球场的热风卷进打击区,连点回音都没激起来。佐藤焰依然保持著那个单手扛棒的姿势,双脚踩在白灰线上,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那根没有任何涂装的黑色实木球棒,沉甸甸地压在佐藤焰的右肩上。粗糙的木质纹理在刺眼的阳光下,透著一股原始而蛮横的粗糲感。
成宫鸣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干沙子,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討厌那个眼神。
那不是看对手的眼神,那是屠夫在打量案板上的一块肉,在盘算从哪里下刀能一击毙命。
“少在那里装神弄鬼了!”
成宫鸣猛地转过身,一脚重重踩在投手板上。红土被钉鞋的鞋底碾碎,扬起一阵细微的粉尘。
本垒板后方,原田雅功將护具往上推了推,眉头拧出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盯著佐藤焰手里那根黑色的巨型球棒,大脑在快速运转。
全实木,超规格的重量。
这种棒子,哪怕是成年职业选手,如果不是以力量见长的重炮手,连挥动它都会觉得吃力。一个刚刚投完一百五十多公里火球、左臂肌肉已经处於疲劳临界点的高一投手,凭什么能自如地挥动它?
挥棒速度绝对会大幅度下降。
原田在心里迅速得出了结论。
只要用速度最快、变化最犀利的內角球,直接塞进他的胸口或者膝盖位置,那根笨重的木棒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要么被直接卡死在內角,要么强行挥棒导致击球点挤压,大概率会把那根不知天高地厚的破木头直接折断。
原田的右手在两腿之间快速打出暗號。
內角低位,极速滑球。
用这颗球,直接把这小子的狂妄连同那根破木棒一起砸个粉碎。
投手丘上,成宫鸣看清了暗號。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將拿著球的右手藏进手套里,手指在皮革內部迅速调整了握法。
中指和食指死死扣住缝线最宽的位置。
他要让这颗球的转速,达到今天整场比赛的最高峰。
“上啊!鸣!”
“让那个囂张的一年级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王牌!”
稻城实业的看台上,应援团的铜管乐队吹奏出极其高昂的战歌,塑料喇叭的拍打声连成一片,吵得人耳膜生疼。
青道高中的休息区里,所有人都扒在栏杆上。
御幸一也双手死死抓著铁丝网,手背上的筋骨一根根突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打击区。
“能跟得上吗。。。。。。”仓持洋一在旁边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
没人回答他。
因为成宫鸣已经动了。
他右腿高高抬起,膝盖几乎碰到了下巴,整个身体向后仰倒,拉伸成一张紧绷到极致的硬弓。
重心下压。
踏步。
左臂像一条甩动的钢鞭,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白色的棒球带著一股撕裂空气的尖啸,从他的指尖喷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