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里带着一点颤抖。
暗渊者的腹部甲胄已经完全塌陷,黑色的金属板被深深压进去,边缘布满裂纹。
沈澈伸手按在装甲的接口上,强行将头盔的锁扣解开。
随着一声机械的“咔哒”,黑色的面罩缓缓打开。
露出的,是凌霜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
她的唇角有一丝血迹,气息急促而微弱,胸口的起伏在那一刻让沈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喂,撑住——”
沈澈伸手托住她的后颈,小心地把她从地面抱起来。
凌霜勉强睁开眼,看着他:“……沈澈,她太强了。我们不是对手。”
她努力抬起手,却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快走……离开这里。”
沈澈咬紧牙关,低头看着她——这个从训练营时代起就跟他出生入死的好友。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抬起,越过废墟,看向远处的那位银翼天使。
谢临夏仍立在半塌的街道中央,银白的羽翼轻轻收拢,背后光辉如晨曦般柔和。
她的目光,并未落在他们身上,而是轻轻转向身后,注视着那个少年。
那一刻,沈澈突然明白。
她若想追击,他们根本活不下来。
但她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神情平静得近乎圣洁。
沈澈低低骂了一句,声音嘶哑:“该死的……这是什么怪物。”
他抱紧凌霜,猛地扛到肩上,转身就跑。
背后没有追击的声响,只有风,拂过破碎的街巷。
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瞬,远处的银翼天使与那名少年似乎同时抬起头,望向天边。光线照亮他们的侧脸,宁静得几乎不像战场。
沈澈没有再看,脚步在废墟间渐渐远去。
——
谢临夏轻轻叹息了一声,转过身。
苏晚还站在原地,似乎还没从那场战斗的震撼中缓过神来。灰尘落在他的头发和肩上,他的唇抿得很紧,眼神里仍有余悸。
谢临夏走过去,低下身。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去他发梢的尘灰:“小晚。”
她微笑着,银色的头盔在阳光下微微闪光。
“知夏姐姐来了。”
苏晚怔住,眼神猛地一变。
“……知夏姐?”
风吹过街口,白羽在空中旋转飘落。
谢临夏抬起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天际——那里的云层正被撕开。
她的声音变得轻柔:“她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