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瑞集团啊……”她低声重复了一遍,笑了笑,笑里带点自嘲,“我还是算了吧。现在当个二线的演员,拍拍戏、上上节目,没什么名气也没人管,多自在。要是回去,又得面对那个老头,我真怕哪天憋出内伤。”
谢知夏轻轻一笑,声音低缓:“你倒还是一样,嘴上不肯吃亏。”
“那可不。”谢临夏咧嘴,侧头看了她一眼,“再说了,我要真回去,老头一见我准得开骂,何必自找不痛快。”
谢知夏没再多劝,只是笑了笑,眼神在苏晚脸上停留片刻,低声道:“那以后公司的事,你就少插手了。你那边的资源、合作我会让小高帮你盯着。”
“明白了,谢总。”谢临夏笑着敬了个假礼,语气轻佻。
车内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
海的味道,是在不经意间浮上来的。
先是风变了,带着微凉的湿意,掠过公路两侧的防护林,卷起细碎的尘土与草香;再是空气,混入了盐分与腥气,像被阳光蒸腾的浪花。
谢临夏一边开车,一边闻到了那熟悉的味道,不自觉放慢了速度。
“闻到了吗?”她侧头问。
谢知夏正靠在车窗边,视线落在前方隐约的天际线,那里的云层下透出一抹深蓝。她淡淡一笑:“海的味道。”
灰色的迈腾驶入一处临海的服务区。
那是一片视野极开的地方,护栏外便是连绵的礁石与拍岸的海浪。
夕阳斜挂在海平面上,水面反射出金红色的光,仿佛铺了一层碎金。
车刚停稳,苏晚便揉着眼睛从后排醒来。窗外光线有些刺眼,他下意识眯起眼,伸了个懒腰。
“到了?”他问。
“还早呢。”谢临夏笑着解开安全带,“不过快了。见到海,就说明离苍宁市不远了。”
苏晚推开车门,脚踩在温热的地面上,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潮湿与咸涩。他深吸一口气,胸腔被那种味道充满,有些恍惚,又有些怀念。
“好久没闻到这种味道了。”他轻声说。
他走到护栏前,双手撑在冰凉的栏杆上,看着远处翻滚的浪。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带走了车里的那份困意。
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温热的怀抱从背后环住了他。
“吓我一跳。”他偏头笑道。
“安静点,”谢临夏的下巴抵在他肩头,声音被风带得有些散,“你看——是不是很漂亮?”
她指着前方那一片浩瀚的蓝。浪花拍打岩壁,水珠在阳光下散成细碎的光点。几只海鸥在低空盘旋,鸣叫声被海风撕得断断续续。
苏晚轻声笑了笑:“嗯,很漂亮。”
谢临夏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了抱他。风吹动她的长发,几缕轻轻扫过他的脸颊,带着海盐的凉意。
不远处,谢知夏正趴在服务区的海边栏杆上,单手撑着下巴,望向远方的海。
她今天穿得比往常简单——白色的短袖衬衫,浅蓝色的牛仔长裙,脚上是一双米色帆布鞋。
海风拂动她的裙摆,吹起她额前几缕碎发。
没有了在会议桌前的那种锋利与威压,她整个人在夕阳下柔和得像一幅画——安静、明亮,甚至有点少女气息。
谢临夏回头看了一眼姐姐,不由笑出声:“你这样,还真不像谢氏集团的董事长。”
谢知夏侧过脸,眼里带着笑意:“那你希望我像什么?”
“像现在这样。”苏晚接过话,语气里带着轻快的笑,“温柔一点,好看一点。”
谢知夏愣了愣,随即抿嘴一笑,眸色柔下来:“那你就记住现在的样子。”
风起时,海浪又拍打上来,溅起的水雾落在三人身上。天色逐渐暗下去,海天交界的那一线被夕阳染成深橙色。
傍晚时分,天边的暮色正一点点沉下来,苍宁市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尽头。
高速出口处,车流渐密。
远处的城市像一块浮在薄雾里的宝石,霓虹与晚霞交织,泛出淡紫与橙金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