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夏似乎并不意外,嘴角甚至微微勾着,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她低声道:“那就凑合一晚。”
苏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那理由太干净、太顺理成章,反而显得不真实。
她看着谢知夏,想从那张淡然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却只看到她漫不经心地将房卡插进口袋,语气轻得像说天气:“走吧,电梯那边。”
他的指尖微凉,脚步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声。
苏晚跟在后面,心里隐隐发胀——他总觉得那前台小妹的目光,现在还落在他们背上,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电梯一路上行,叮的一声脆响后停在十六层。
走廊安静,地毯厚实,脚步声都被吞进了纤维里。
灯光柔和而昏黄,墙上挂着些无名的海景画,蓝与白的色调让人不自觉联想到窗外的那片海。
谢知夏走在最前,房卡轻轻一刷,门锁发出清脆的“滴”声。门被推开的一瞬,空调的凉气夹着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
房间不算大,却布置得精致。
是一间海景套房,落地窗前摆着沙发和茶几,窗外便是苍宁市的夜色。
城市的灯光沿着海岸线延伸,像一条明亮的脉络,一直流淌到远处的黑暗中。
床在正中,雪白的床单被打理得平整,靠背高高立起,旁边是一张摆着香薰灯的小床头柜。浴室的磨砂玻璃透出光影,隐约能听见水声。
苏晚放下行李,视线下意识地停在那张床上。
那洁白的被面让他心底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既尴尬,又有点无奈,他叹了口气,低声道不清自己是在笑还是在叹:“果然是阳谋啊。”
他瞥了一眼谢临夏,对方似乎毫不在意,早就趴在沙发上刷手机,懒洋洋地哼了声:“反正都一家人,有啥好拘谨的。”
苏晚抿唇,没再说话。
等到两位姐姐轮流去洗漱,房间又归于安静。水流声隔着玻璃传来,像雨一样轻。苏晚靠在床边坐下,拿出手机刷了刷“白夜小队”的群聊。
消息栏空空如也——几条前的对话还停在昨天,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表情包。
他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忽然觉得一切都变得格外安静。
再抬头时,谢知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
她换了件轻便的睡裙,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她没有说话,直接在他身边坐下,床垫轻轻一陷,带出一阵柔软的晃动。
“怎么了?”她语气温柔,像是在随口问,却又似乎早已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苏晚转头看她,灯光落在她脸上,映出一层柔和的光。
他忽然发现,这样的谢知夏——没有妆容、没有那种一贯的疏离与锋利——竟有几分不真实的温柔。
苏晚抿了抿唇,低声说:“没什么……”
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听见。
他的耳朵红了,连脖子后面都泛着一层细微的热意。
谢知夏坐得离他太近,她换下了平日里那套干练的气场,整个人柔和得像一场温水。
那样的姿态,让人防备全无,又让人不知该往哪儿看。
她笑着看了他一眼,眼神里藏着点坏意:“怎么不去洗澡?”
“临夏姐还在里面。”苏晚避开她的目光,看向洗漱间的方向。
“那是浴室。”谢知夏慢悠悠地说,“洗漱间在另一边。”
她的语气轻柔,却又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苏晚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明白。他正要开口,谢知夏已经站起身,伸出手。
“走吧,小晚。”她笑着说,像是在逗小孩,又像在下命令,“我带你去。”
她的指尖温热,牵起他的手。那一瞬间,苏晚觉得脑海里“理智”两个字忽然变得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