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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6章 庆云州的震撼（第1页）

陆元看到如今的西境，就像是前世明朝末年一样。那个强大的大明朝，纸面实力天下无敌。论人口，亿万之众；论军队，百万雄师；论财富，江南富庶，天下粮仓；论火器，红衣大炮威震四方。按理说，只要各级官员上下一心，那些士族和豪商按时缴纳赋税，朝廷就不可能被一个仅有几十万人的异族打败。努尔哈赤、皇太极，不过蛮夷酋长，八旗铁骑不过数万之众，怎敌得过天朝上国的煌煌大势？可是偏偏，这样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各大自诩为聪明的士族和豪商，各个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们精于算计，善于钻营，将家族的财富藏入地窖，将田产挂靠到免税的士绅名下，将商船挂上外国的旗帜。朝廷加征辽饷，他们哭穷；朝廷号召捐输，他们推诿。清兵都占据了整个北方了，黄河以北血流成河，他们还在江南园林里吟风弄月，还在为了盐引的分配争得头破血流，还在为了科举的名额互相倾轧，内斗不断。结果呢？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江阴八十一日。曾经繁华的江南，化作一片焦土。那些士族豪商，在面对一场场大屠杀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悔不当初？他们藏在地窖里的金银，成了清兵的战利品；他们精心经营的园林，成了满洲贵族的行宫；他们引以为傲的家族传承，在屠刀下灰飞烟灭。眼前的场景，和前世的记忆何其相似。不由得让陆元唏嘘不已。他轻轻叹息一声，庆云州，曾经繁华的城池如今笼罩在恐惧的阴影中，曾经勾心斗角的家族们，终于要面对他们一手酿成的苦果。就像是眼前，等到兽潮的前锋，抵达了庆云州边缘之后。庆云州各家族，在几大家族的召集之下，不得不放下之前的嫌隙，紧急商讨如何抵御兽潮。州牧府的大殿再次开启，只是这一次，坐在主位上的不再是咄咄逼人的夏侯商，而是庆云州第一家族林家的当代家主林震天。这位具灵后期的强者，白发如雪，面容刚毅，一身紫袍上绣着金线云纹。他目光扫过全场，殿中坐着庆云州大大小小数十个家族的代表，气氛凝重而压抑。诸位，林震天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兽潮前锋已至庆云州边境，驰云郡告急。今日召集诸位，是要商议出一个御敌之策。殿中一片沉默，众人面面相觑。有人率先打破沉默，是个身着灰袍的中年修士，乃是驰云郡一个小家族的族长，面色惨白，声音颤抖：兽潮强横无比，已经打穿了奉江州！奉江州有玄天宗、灵剑派、万法谷三大宗门，有金丹数十，具灵数位，尚且挡不住兽潮。庆云州实力还不如奉江州，不如……不如另请援军？援军？有人冷笑一声，说到这个不如去请重伤的夏侯商？殿中顿时陷入一片尴尬的寂静。之前他们怎么对待奉江州的，现在还历历在目。当奉江州告急求援时，庆云州这些家族是怎么做的？推三阻四，拖延搪塞，甚至暗中窃喜，想着奉江州若能多拖住兽潮几日，庆云州便能多几日准备。如今轮到自己了，才知道那种被抛弃的滋味。林震天重重咳嗽一声，岔开话题：请援军一事，容后再议。当务之急，是自救。有人提议，兽潮虽然前锋已经到了，可是大部队还在奉江州境内。据探子回报，很多奉江州的家族已经醒悟，开始组建小规模的联军互相防备，兽潮的那股疯狂已经逐渐势弱，开始被奉江州广大的修士缠住不能突破。所以各家要效法奉江州，组建联军，先将这第一批闯入的妖兽群给击败。说到这里，陆九真坐在殿中角落，静静地看着开会的众多家族，心中五味杂陈。就在数月之前，夏侯商也是这么告诉庆云州各家族的组建联军，出人出力，共抗兽潮。那时候，这些家族一个个阳奉阴违，拖延搪塞，将夏侯商逼得当众爆发，最终带着残兵败将奔赴奉江州，落得个惨败而归。没想到这才几个月，轮到各家族自己开始提议组建联军了。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只是换了一批人，换了一个场景。既然兽潮兵临城下了，庆云州总算是有了反应。死亡的威胁悬在头顶，那些精明算计的家族终于意识到，再不团结，就要一起完蛋。在庆云州第一家族林家的全力撮合之下，一支数万的联军，被快速组建起来。林震天亲自出面，以林家的威望和实力为担保，承诺联军中的战利品和功劳，按出力大小分配。各大家族虽然仍有疑虑，但在生死存亡面前，也不得不暂时放下成见，将族中的修士编入联军。陆家自然也参与了其中。陆九真派出了陆家三千修士，包括两位金丹、二十位结晶修士，以及大批筑基练气弟子。这个数目在联军中不算最多，却也排得上前列，显示出陆家的诚意。这支大军，在临时主帅庆云州长阳门宗主的率领下，开始了第一次反击。长阳门宗主名叫周长天，乃是具灵后期的强者，一柄长阳剑威震西境，剑道修为深不可测。他身披银色战甲，骑在一头三阶灵兽云翼虎背上，率领数万联军，迎向了第一批闯入庆云州的妖兽群。，！那是一场激烈的战斗。兽潮前锋约有两万余妖兽，以筑基妖兽为主，夹杂着少量结晶期、金丹妖兽。它们在奉江州肆虐之后，已经有些疲惫，阵型松散，正是联军反击的好时机。周长天一马当先，长阳剑出鞘，剑光如虹，一剑便斩杀了一头金丹妖兽。数万修士各施手段，法宝光芒遮天蔽日，法术轰鸣震耳欲聋。金丹修士在空中纵横，与金丹激战。战斗持续了整整一日一夜，最终联军以伤亡三百余人的代价，歼灭了这批妖兽，取得了庆云州抗兽以来的第一场大胜。一时之间，庆云州联军士气大振。兽潮也不过如此！奉江州是奉江州，咱们庆云州可不是软柿子！跟着周宗主，杀光这些畜生！欢呼声在战场上回荡，修士们互相拥抱，庆祝胜利。那些曾经互相猜忌的家族，此刻仿佛真的成了生死与共的战友。接着是第二波妖兽，第三波妖兽……能够突破奉江州防线的妖兽，数量确实不多。奉江州虽然被打穿，但那里的修士并非全无抵抗，大量妖兽被拖在奉江州境内，能够冲入庆云州的，只是兽潮的零散部队。这给了联军充足的准备时间和相对不难的战斗。第二波妖兽约一万五千头，被联军在驰云郡边境伏击，大败而归。第三波妖兽约八千头，被联军追击至一处山谷，利用地形优势，几乎全歼。一时间，庆云州上下弥漫着乐观的气氛。甚至有人开始议论，说兽潮不过如此，庆云州完全可以独自守住，不需要朝廷援军。然而，形势却在一日日的变坏。随着冲入庆云州的妖兽数量增多，联军的压力越来越大。第四波妖兽达到了三万头，第五波达到了五万头，而且其中高级妖兽的比例明显增加。更可怕的是，这些妖兽似乎学聪明了，不再盲目冲锋，而是开始结阵，开始配合，甚至出现了战术性的迂回包抄。联军伤亡和物资消耗急速增加。每一场战斗，都有数百甚至上千修士陨落。丹药、法器、符箓的消耗如同流水，各大家族虽然带来了家底，但也经不起这样的挥霍。更致命的是，联军内部的问题开始暴露。首先是战利品分配不均。大家族派出的修士多，功劳大，自然要求多分战利品。小家族则认为，自己派出的修士虽然少，但都是精锐，伤亡比例更高，理应得到补偿。双方争执不下，甚至有人在战场上为了抢夺妖兽材料而大打出手。其次是伤亡不均。大家族往往将自家的修士安排在相对安全的位置，让小家族的修士去当先锋、去填最危险的缺口。小家族虽然不满，但碍于大家的实力，敢怒不敢言。渐渐地，开始出现联军逃亡的现象。一些小家族的修士，眼看伤亡惨重，又分不到好处，便趁着夜色偷偷溜走，返回自己的家族领地。有人带头，便有人效仿，逃亡之风愈演愈烈。联军也开始出现战败。第六波妖兽的冲击中，由于一支小家族部队的临阵脱逃，导致联军侧翼暴露，被妖兽冲垮，伤亡超过五千人。第七波战斗中，两个大家族为了争夺指挥权，互相掣肘，延误战机，再次被妖兽击败。随着再一次大败，庆云州的第一道防线，驰云郡全境沦陷。妖兽如潮水般涌入驰云郡，城池焚毁，凡人逃亡，修士死伤无数。联军不得不且战且退，一退再退，最终败退千里，退守到了庆云州腹地的云岭山脉。而此时的大帐当中，气氛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团结激昂，而是充满了指责、猜忌和愤怒。各家族修士开始发起了对于联军的质疑。一个小家族的族长红着眼站起来，指着主帅周长天的鼻子怒骂：周宗主！你让小家族修士去当炮灰，冲在最前面送死！你们大家族修士躲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我李家三百子弟，死了两百八！你们林家派了五千人，死了不到五百！这叫什么联军？这叫拿我们的命给你们铺路！放肆！林震天霍然起身，具灵后期的威压轰然爆发，我林家五千修士，哪一个是贪生怕死之辈？我林家结晶修士死伤过百，你李家才出几个修士？就是！赵无极冷笑，物资都是大家族贡献的！灵石、丹药、法器，哪一样不是我们在出？你们小家族空着手来，还想分一样的功劳？放屁！铁横山怒吼，我铁山宗出的物资少了？我铁山宗的弟子死得少了？你们钱家才是躲在最后面的缩头乌龟！你说谁是缩头乌龟？说的就是你！大殿之内，吵成了一团。各家族互相指责，互相揭短，将之前积累的所有不满和猜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有人拔出了法器，有人释放出了灵压，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周长天坐在主帅位置上，面色铁青，却无力制止。他虽然是具灵后期，但在这混乱的局面下，个人的武力已经毫无意义。联军不是他的私兵，而是数十个家族的联合体，他无法强迫任何一个家族听从命令。，！陆九真静静地坐在角落，看着眼前这一场闹剧，心中一片冰冷。他想起了数月前夏侯商在这里的怒吼。历史果然在重复，只是这一次，代价更加惨重。最后在一场激烈的争论之后，联军分崩离析。林家带着自己的嫡系部队，返回了林家的祖地，声称要守卫家族根本。赵家、钱家、铁山宗等大家族也纷纷效仿，各自带着自己的人马离去。小家族们则成群，结成了以地区为单位的小型联合军，互相防备，各自为战。大联军计划彻底破产。庆云州，再次回到了各自为战的状态，而且比之前更加破碎，更加虚弱。而陆家全程观看，虽然参与其中，但是从来没有表态。陆九真从始至终，只是静静地听着，看着，偶尔在关键时刻说几句模棱两可的话，既不赞成，也不反对。当联军大胜时，他没有欢呼；当联军战败时，他没有抱怨；当各家族争吵时，他没有插嘴；当联军分崩离析时，他只是默默地带着陆家的人马，有序地撤离了战场。笑看眼前这一场闹剧。至于为什么陆家如此稳坐钓鱼台，陆九真心中清楚，主要是两件事。第一，他知道，如果形势不是烂完了，这群久没有经历过生死，到处都是斤斤计较、尔虞我诈的人类修士，是不可能真正联合起来的。他们习惯了和平年代的算计，习惯了在规则内博弈，习惯了用阴谋诡计代替真刀真枪。只有当他们真正绝望，真正面对灭族之灾，真正流够了血，才能激起内心深处那一点点血性，才能放下成见，真正地联合。必须要给他们绝望，才能激起新的希望。显然，眼前庆云州流的血还不够，死的还不够多，破碎的还不够彻底。第二是因为，陆家已经早做了打算。寿山府，那座陆家经营了四百年的根基之地，已经依照山势构建了巨大的防御大阵。整个寿山府已经连通了地下世界。而且，寿山府已经完全转型成一个巨大的战争机器。每一日，寿山府就吞下无数的资源，灵石、矿石、灵药、妖兽材料，然后通过陆家秘密培育的炼器师、炼丹师、阵法师，吐出无数的强大战争兵器。法器、丹药、符箓、战甲、傀儡，流水般从寿山府的工坊中产出，储存在地下仓库中。只要陆家愿意，寿山府将能够武装起来整个庆云州的修士和凡人。陆家有足够的兵器，有足够的丹药，有足够的阵法，甚至有足够的粮食。但陆九真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陆家在等待。等待庆云州的希望被彻底击溃。等待那些家族从幻想中醒来，从算计中清醒，从自私中觉悟。等待他们真正绝望，真正明白只有团结才能生存，只有牺牲才能胜利。等待那个时刻，当庆云州的所有家族都走投无路，当兽潮的利爪悬在每一个人的头顶，当死亡的阴影笼罩每一寸土地，那时候，陆家才会站出来，以寿山府为根基，以储备为底气，以四百年的积淀为筹码，重新整合庆云州的力量。陆九真走出大帐，抬头望向远方天际。那里，兽潮的黑云正在缓缓压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浓。他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修仙家族：我死后成了人参果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