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將举荐制彻底失败的核心原因讲了出来,直接就明摆著告诉朱元璋,你要是再用举荐,岂不是放任百官结党营私?
百官直接慌了,尤其举荐过多数后辈的官员。
“大胆狂徒!一派胡言!”
“血口喷人!”
“陛下!此子妖言惑眾,当诛九族啊!”
这可万万不能让这小小照磨说的对了,到时候他们可就都有问题了。
朱元璋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那是风暴酝酿到极致的恐怖平静。
“依你之见,朕应如何论举荐制?”
张諫面对汹涌的斥责和帝王的问责,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向前一步,脸上带著一种殉道者的狂热!
“陛下!臣认为举荐制已死!且非死於策,而死於人心!死於这满殿冠冕堂皇之下,儘是私心权欲之鬼!如此朝廷,谈何举贤?谈何治国?李监察使三策,非过也,是照得太清,让鬼魅无所遁形!陛下若欲求真才,当……”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那些愤怒扭曲的权贵面孔,最后定格在朱元璋脸上,吼出了那句註定引爆一切的諫言!
“当尽废举荐,大力发展科举!以文章才学取士,以糊名誊录绝私!方是斩断这盘根错节,结党营私积弊官场的唯一生路……否则,纵有千条万策,也不过是裱糊破屋,终將倾覆!臣今日死諫,请陛下……清源正本!”
“重开科举?!”
“糊名誊录?!”
“尽废举荐?!”
好嘛,百官愤怒啊,你这小子既没有李魁的有理有据,也没有叶言本体那般的见缝插针,识政务。
这已经不是諫言,这是对整个现行选拔制度和既得利益集团的宣战书!是赤裸裸的求死!
朱元璋霍然站起,胸膛剧烈起伏,他其实知道叶言分身又说对了,举荐制的问题都积累了上千年,正常人一想都知道。
但他不能认啊,这个是真一点不能认,认了等於公开说他皇帝不信任何一个官员不结党营私。
所以……
“好!好一个『清源正本!好一个『儘是私心权欲之鬼!张諫!你今日之言,够狠!够毒!也够……找死!”
他猛地一挥手,咆哮声响彻大殿:
“来人!將此狂悖无礼、污衊朝堂、动摇国本的狂徒给咱拖下去!剥皮实草!悬首示眾!咱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咱的刀子快!”
侍卫如狼似虎地扑上,架起一脸平静、甚至嘴角似乎还带著一丝解脱般微笑的张諫,毫不拖沓地向外拖去。
叶言本体在队列中,看著新分身被拖走的背影,感受著脑海中系统冰冷的提示。
此前三个諫言因为这一个分身之死,可算是成功了,更是藉此堵住了老朱再想开无脑举荐制度的嘴。
他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死了一个!终於成功死了一个!
况且举荐制真能用吗?
但凡是好制度,未来也不会出现避嫌的限制……
不过……
妈的,举荐制度也並非纯坏制度,现代人也確实还在用啊。
所以根本上,並非打死举荐的路,叶言要的是推动科举的取士为主,举荐是要有巨大限制继续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