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基地的夜晚没有星光,只有模拟天穹洒下的柔和光晕,以及窗外永恒冰原反射出的、冷冽而恒定的微光。套房内温暖如春,奢华依旧,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粘稠的压抑感。
张怡和夜莺并排坐在客厅那张宽大的沙发上,如同两尊精心打扮过的人偶。她们都换上了那件标志性的、薄如蝉翼的睡衣,外面勉强罩着丝绒晨袍,仿佛一层徒劳的、一触即破的防御。连续几日的“调理”和夜晚的消耗,让她们脸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像是被寒霜打蔫了的娇花,柔弱,我见犹怜,眼底深处却藏着无法言说的屈辱和一丝竭力压抑的焦灼。她们沉默着,等待着每日例行的、主宰她们命运的身影。
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蜂后走了进来。她今夜心情似乎颇佳,唇角噙着一抹慵懒而满意的笑意。深紫色的真丝睡袍随着她的步伐流动着晦暗的光泽。她的目光如同温存的实质,缓缓扫过沙发上正襟危坐、低眉顺眼的两人。
“都在呢。”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愉悦,径直走到她们面前。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张怡身上。张怡微微垂着头,长发散落,遮住了部分脸颊,那双平日里或锐利或冰冷的眸子此刻低敛着,长睫轻颤,唇瓣无意识地微微抿起,竟真的流露出几分委屈巴巴、受了气无处申诉的小媳妇模样。这种与她平日清冷倔强截然不同的情态,意外地取悦了蜂后。
蜂后心中一动,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她伸出手,指尖冰凉,轻轻托起张怡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来。
“怎么了?我们的小怡儿今晚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蜂后的声音放得愈发轻柔,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调子,若是忽略那眼底深处的冰冷掌控欲,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
张怡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她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竟是真的逼出了一层薄薄的泪雾,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点点哽咽后的沙哑:“没……没有。只是……只是有点累……”
她说着,竟主动地、带着点怯生生的依赖,将身体微微靠向蜂后。
蜂后顺势将她轻轻搂住,坐在沙发扶手上,让张怡顺势侧坐在自己腿上。这个姿势亲昵至极,也屈辱至极。张怡温顺地依偎着,脸颊贴着蜂后睡袍冰滑的布料,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那股冷冽独特的香气。她甚至伸出纤细的手指,无意识般地在蜂后的胸口画着小小的、凌乱的圈圈。
“我好害羞呀……”张怡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羽毛搔过心尖,“每次……都那样……我……我有点受不了了……”
她将脸埋得更深,耳根泛起真实的红晕——一半是演的,一半却是这种主动献媚和提及私密事带来的强烈羞耻感所致。
这副情态极大地取悦了蜂后。她很少见到张怡如此“娇怯”的模样,仿佛终于被驯服出了一点依恋和撒娇的雏形。她低笑起来,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张怡的长发。
“哦?哪样受不了了?”蜂后存心逗她,语气暧昧,“是受不了快乐,还是受不了我?”
张怡在她怀里轻轻扭动了一下,像是羞窘难当,声音愈发细弱:“都……都有……您太……太厉害了……”她笨拙地学着讨好,话语生涩,却反而显得更加“真诚”。
蜂后显然很受用这种青涩的奉承。她搂紧张怡,像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小猫:“傻孩子,那是对你的奖赏和疼爱。习惯了就好,你会爱上这种感觉的。”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诱哄,“告诉我,想要什么?今晚你这么乖,我心情好,可以给你个小礼物。”
机会来了!
张怡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喉咙。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羞怯和依恋,从蜂后怀里微微抬起头,目光却仿佛不敢直视对方,飘忽着,最终落在旁边一直沉默低头、减少存在感的夜莺身上,或者说,落在她耳垂那枚造型独特的耳坠上。
“我……”张怡的声音带着一点点渴望和羡慕,“我想要一个……和夜莺姐姐一模一样的耳坠。”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耳朵上那枚在机场被强行戴上的、功能未知的旧耳环,“这个不好看……而且,戴着姐姐一样的,就好像……好像我们真的是一起的,都是……都是您的人……”她越说声音越小,仿佛这个要求既大胆又充满了小女儿的攀比和归属感。
蜂后的目光随着她的手指,瞥了一眼她原有的耳环,又看了看夜莺耳垂上的那一枚。她当然知道两者功能的区别——张怡那枚旧耳环内置高压微型电极,可在必要时瞬间击倒佩戴者;而夜莺那枚,主要功能是窃听和定位。
两害相权,张怡“懵懂”地选择了后者。这个选择,在蜂后看来,无疑是一种渴望认同、渴望融入、甚至带着点争宠意味的幼稚行为,安全,且有趣。
蜂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唇角勾起一个更大的笑容:“就这个?简单。”她甚至没有征询夜莺的意见,直接扬声道:“安。”
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门边的安立刻上前一步:“蜂后大人。”
“去,把夜莺那对耳坠的设计图调出来,立刻用最好的材料仿制一副一模一样的送过来。至于她原来那个,”蜂后指了指张怡的耳朵,“摘了,扔掉。”
“是。”安躬身应下,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转身去办。
整个过程,夜莺始终低着头,仿佛一件物品被讨论着归属,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在她垂落的视线死角,那紧紧攥住睡衣下摆、指节发白的手,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蜂后的效率高得惊人。不过十几分钟,安便去而复返,手中托着一个精致的黑色丝绒托盘。上面铺着柔软的衬垫,躺着一对崭新闪亮的耳坠,与夜莺耳上那对几乎别无二致,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而精致的光泽。
安亲自上前,动作轻柔地为张怡取下那枚旧的、暗藏危机的耳环,仿佛只是摘下一件普通的饰品,然后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新的。冰凉的金属贴上温热的耳垂,带来一丝轻微的刺痛感。
张怡下意识地摸了摸那枚新耳坠,触感光滑而坚硬。她抬起眼,看向蜂后,努力挤出一个带着感激和羞涩的笑容:“谢谢……谢谢您。”
“喜欢吗?”蜂后捏了捏她的脸颊,像是在欣赏自己亲手打扮的娃娃。
“喜欢。”张怡用力点头,顺势再次偎进蜂后怀里,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的锐光。计划的第一步,成了。她终于拥有了一个可以相对安全(至少不会被随时电晕)的、与夜莺同步的通讯工具。
蜂后显然对今晚张怡的“进步”和“乖巧”满意至极。她心情愈发愉悦,搂着张怡,目光又扫过一旁静默的夜莺,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看着你们俩这样,”蜂后的声音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残酷兴致,“倒是让我想起,明天有个小小的‘测试’。”
张怡和夜莺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同时一窒。
“基地的智能环境控制系统需要一次常规的生理反馈校准。”蜂后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明天上午,会有一位工程师过来,在他身上测试一下近期对你们‘调理’的效果数据。你们配合就好。”
一位工程师。测试“效果”。配合。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含义不言而喻,肮脏而屈辱。蜂后是要用另一个男人,来检验她们被药物和手段催谷出的身体反应,如同检验一件精密仪器的性能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