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怡立刻操作终端,将地图放大到蜂巢基地与那个拟袭击的监测站之间的一片区域:“根据基地的位置、周边地形、交通惯例,他们最可能派出高速雪地车队,也可能辅以直升机低空侦察支援。无论哪种方式,从基地到监测站,有两条主要路线。一条相对平坦开阔,利于机动但不利于埋伏。另一条……”她的手指点中一条蜿蜒在冰裂谷之间的路线,“需要穿过‘回声冰谷’,这里地势狭窄,两侧是高达数十米的冰崖,通道最窄处仅容两辆雪地车并行。而且,这里有一座跨越巨大冰裂缝的简易强化冰桥,是必经之路。”
“这里是我们最好的伏击点。”张怡的语气充满确信,“只要他们选择这条路线,或者即使他们选择另一条,我们也有办法通过二次诱饵,将他们逼入或者引入这个冰谷。”
“磐石”仔细审视着冰谷的地形数据,缓缓点头:“天然的绝地。电子战小组可以提前部署在冰崖制高点,全面压制通讯和可能的无人机侦察。爆破小组在冰桥和关键路段预设遥控智能地雷和□□。主力伏击小队隐藏在冰崖两侧的天然冰洞和雪堆后,配备重火力。还需要一个防空小组,携带单兵防空导弹,对付可能出现的直升机。”
他看向张怡和夜莺:“你们的突击小组,作为预备队和猎杀小组,部署在冰谷出口外围的高地上。一旦伏击圈发动,你们的任务是截断退路,清除任何试图逃脱的散兵游勇,并重点尝试俘虏敌方指挥官和技术人员——我们需要他们脑子里的情报。”
张怡和夜莺同时点头,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光芒和临战前的锐利。
“计划大体可行,”“磐石”最终拍板,“细节还需要进一步推演,包括佯攻部队的撤离路线、伏击圈各单位的协同、撤退方案等等。我会立刻让参谋团队根据这个框架制定详尽的作战方案,包括备用方案和应急措施。同时,技术部门会立刻开始操作暗网悬赏的事宜。”
他目光扫过两人:“你们需要尽快休息,恢复体力。尤其是张怡同志,你身上的旧伤不容忽视。行动一旦开始,强度会非常大。”
“明白。”张怡应道,尽管精神亢奋,但肋下的隐痛和连日来的精神紧绷确实让她感到一丝疲惫。
“大校,”夜莺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行动中,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有机会亲自面对蜂后派来的指挥官。”她的指甲下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磐石”沉默了一下,理解地看着她:“我无法保证,夜莺同志。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但我承诺,在尽可能保证行动成功和人员安全的前提下,会考虑你的请求。复仇的火焰需要燃烧,但不能烧毁我们自己。”
夜莺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谢谢。”
“磐石”转身开始向麾下团队下达一连串指令,指挥中心内顿时忙碌起来,各种专业术语和确认声此起彼伏。
张怡和夜莺没有立刻离开。她们再次走到巨大的南极地图前,目光死死盯住那个名为“回声冰谷”的地方。
“她一定会派‘墓碑’来。”张怡忽然低声说,用的是蜂巢内部对那位以冷酷高效著称的近卫队长官的代号,“蜂后最忠实的恶犬。”
夜莺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很好。我等着他。希望他喜欢我们为他准备的冰葬场。”
“我们会赢的,姐姐。”张怡的声音坚定,“这一次,我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囚鸟。”
“当然。”夜莺伸出手,紧紧握住张怡的手。两人的手都有些冰凉,却同样充满了力量。她们不再是单纯的保护与被保护关系,而是历经生死、背负共同仇恨与目标的战友。
窗外的海风似乎变得更猛烈了些,卷起浪涛拍打着礁石,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冰原杀局奏响序曲。复仇的齿轮,已然开始冰冷而精确地转动。详细的作战计划在“磐石”的主持下迅速生成,每一个环节都被反复推敲,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都被制定了应对预案。暗网之上,一场针对阴影中女王的巨额悬赏,如同投入深水炸弹,悄然扩散开来,在其特定的黑暗世界里泛起了不易察觉却影响深远的涟漪。
而在遥远的南极,蜂巢基地深处,那份带着极致羞辱意味的悬赏令,终究如同张怡所预料的那样,被摆在了蜂后的面前。琥珀色的眼眸扫过屏幕上的文字和那模糊却足以让她辨认出自己的图像,冰冷的怒火瞬间在奢华温暖的房间内弥漫开来。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嘴角却露出一丝残忍而兴奋的笑意。
“找到他们。”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尤其是那只飞走的夜莺……我会让她知道,背叛的代价远比死亡更漫长。”
她并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一个由仇恨与智慧精心编织的死亡陷阱。回声冰谷,正张开冰冷的怀抱,等待吞噬她的骄傲与毒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