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抖了……我感觉不到我的腿了!我搬不动炮弹了啊!我以后不能给您开炮了,我连给老班长报仇的力气都没了啊!”
他揪住李云龙的衣角,哭得撕心裂肺。
看著柱子那痛不欲生的模样,李云龙那暴怒的眼神猛地一颤,眼眶边缘泛起微红。
他咬紧了后槽牙,深吸了一口混著消毒水味的空气,语气突然变得出奇地温和,带著哽咽。
走上前,伸出那双沾满硝烟的大手,重重地按在了柱子的肩膀上。
“拿不了炮,就不能打仗了?”
李云龙沉声道,那双虎目盯著柱子的眼睛,
“老子缺你那几发炮弹吗?!老子手底下现在有八百辆重型坦克,有一百二十五毫米的滑膛炮!老子缺的是你这股敢跟敌人拼命的魂!”
他俯下身,额头几乎顶著柱子的额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给老子听清楚了。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只要你的眼睛还能睁开,你就是我第一装甲师的人!天塌下来,老子养你一辈子!”
就在这时,病房门外传来了一阵怯生生的脚步声。
新兵小泥鰍端著那碗刚刚在战俘营里气过敌军统帅的红烧肉,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看到床上的柱子,突然“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病床前。
“柱子哥……”
小泥鰍高高举起那个大海碗,浓郁的肉香在病房里散开,他哭著喊道:
“你得活著!老班长走了,你不能再丟下我了!你还得教我打炮,你还得看著我开著坦克碾碎那些洋鬼子呢!”
看著跪在床前的小泥鰍,看著那双缠满渗血绷带却依然稳稳端著海碗的双手,王承柱的呼吸猛地停滯了。
他看著碗里那颤巍巍的红烧肉,老班长在雪地里把他压在身下的画面再次涌上心头。
“活下去……”
这是老班长留给他的最后三个字。
柱子慢慢停止了挣扎,他大口喘息著,颤抖地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摸了摸小泥鰍的头。
“好……哥不死了,哥活著。”
柱子闭上眼睛,两行热泪滚滚而下,“哥还要看著你们……把敌人的老巢给端了。”
看著柱子终於稳定下来,李云龙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猛地转过身,抹了一把脸,直接大步跨出病房。
走廊外,听到动静赶来的丁伟和老总工正站在那里。
李云龙走到老总工面前,站定,突然神色无比庄重地开口:
“老总工,我求你办件事。”
老总工看著李云龙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立刻点了点头:
“老李,自家兄弟,你说。”
李云龙眼中闪烁著执拗与刚烈,他指著北方长白岭的方向,咬牙切齿地说道:
“后勤连的大铁锅,被老毛子的坦克给压碎了。我要你把那辆压死老班长的t34坦克炮塔,给老子熔了!”
丁伟愣住了,护士们也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