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又害怕又诧异地屏住了气,都抬起头来看着它。因为即使他们中最小的那位也知道,提及一个陌生人刚刚哭过,实在是太不礼貌了,更糟糕的是还要问人家为什么流泪。当然了,她说了凤凰是一只没有同情心的鸟之后,就又开始哭起来,哭得真的很厉害;她找不到她的手帕,所以安西娅就递上了她的。手帕还很湿,一点用处也没有。她还拥抱了那位女士,这样做似乎比手帕更有效。因此,没有不久,女士就停止了哭泣,找到了她自己的手帕,擦干了眼泪,称安西娅是一位可爱的天使。
“我很抱歉,正好遇上您这么伤心的时候我们来这儿,”安西娅说,“但是,我们真的只想问问你,山上的那座城堡是谁的。”
“哦,我的小天使,”可怜的女士吸着鼻子说,“直到今天,还有几百年来,这座城堡是我们的,我们家族的。到了明天,我就必须把它卖给一些陌生人——我的小亨利,他什么也不知道,他永远也不能继承这块地了。可你们要干什么?他的父亲、我的兄弟——候爵先生——已经花了很多钱,这是必须做的事情,尽管这关系到对家族荣誉的感情。我承认,我那升入天国的父亲,他也——”
“如果你找到了很多很多钱——成百上千的金币,你会觉得怎么样?”西里尔说。
女士伤心地笑了一下。
“啊!已经有人向你们说过那个传说了吗?”她说。“这是真的,有人说,那是很久以前了;啊!很久以前,我们的一个祖先收藏了一笔财宝——全都是金子、金子、金子——足够我的小亨利一生富贵了。可是,那一切,我的孩子们,不过都是童——”
“她是说童话故事,”凤凰小声对罗伯特说。“告诉她你们发现的东西。”
因此,罗伯特说了,安西娅和简拥抱了女士,害怕她会因为高兴过分而晕倒,就像书上的那些人们,她们热切地拥抱了她,带着无私的喜悦,高兴地拥抱了她。
“解释我们怎么进去的是没有用的,”罗伯特说,他已经讲完了发现财宝的经过,“因为你会发现有些难以理解,而且更加难以相信。但是我们可以带你去存放金子的地方,然后帮你把它拿出来。”
这位女士一面茫然地回应着女孩们的拥抱,一面困惑不解地看着罗伯特。
“不,他不是在编造故事,”安西娅说;“这是真的,真的,真的!——我们真是太高兴了。”
“你们不会折磨一个老女人吧?”她说;“这是一场梦,不可能啊。”
“这确实是真的,”西里尔说;“我要特别地恭喜你。”
他的语气里透露出一种深思熟虑的礼貌,好像比其他人的狂喜更使人信服。
“如果我不是做梦,”她说,“亨利到玛楠那儿去——你们——你们都和我一起去见教堂牧师先生。是不是啊?”
玛楠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头上缠着一块红黄相间的手帕。她领走了亨利,他已经因为圣诞树以及来客人的兴奋而昏昏欲睡了。那位女士披上了一件非常正式的黑斗篷,戴上了一顶漂亮的黑丝绸帽,还在她的开士米室内靴子的外面套上了一双黑色的木底鞋。一行人沿着路朝一所小白房子走去——这所房子很像他们刚离开的那所——那儿有一位老牧师,长着一张善良的脸。他非常礼貌地欢迎他们。他的礼貌掩盖住了他的惊讶。
这位女士,挥着法国式的手势,耸着法国式的肩,带着颤抖的法国式的语音,把故事讲了一遍。现在,这位不会英语的牧师,耸着他的肩,挥着他的手,也用法语说话。
“他认为,”凤凰小声地说,“她的麻烦使她的脑子出了问题。真可惜你们一点儿不会法语。”
“我是会很多法语,”罗伯特愤愤不平地小声说,“但是,全都是有关园丁儿子的铅笔和面包师侄女的铅笔刀之类的——一点也不会任何人都想要说的话。”
“如果我说话,”凤凰小声地说,“他会认为他也疯了。”
“告诉我应该说什么。”
“就说‘接受我的敬意,先生’,主保佑你,”凤凰说;罗伯特突然开口说话了,一下子赢得了所有人的永久的敬意,他大声地、清楚地说——
“请接受我的敬意,先生,主保佑你,”
当牧师发现罗伯特的法语以这些有用的词开始和结束的时候,他感到很失望;不过,无论如何,他发现如果这位女士疯了,那她并不是唯一的一个。他戴上一只大海狸皮帽,拿了一根蜡烛、一些火柴和一把铁揪,他们一起上山到路旁的吕兹的圣约翰神祠。
“现在,”罗伯特说,“我在前面走,指给你们看在哪里。”
他们用铁揪的一角撬开石头,罗伯特走在前面,他们都跟在后面,发现了那些财宝,就和他们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每个人都为做了这件惊人的好事儿高兴得满脸通红。
女士和牧师握着手,高兴得流下了眼泪,就像法国人一样,然后两人一起跪下来,抚摸着那些钱,两人都快速地说着话,然后这位女士拥抱了所有的孩子们,每人三次,叫他们“小花园天使”,接着,她和牧师再次握着对方的手,说话、说话、不停地说话,比你可能想像到的更快更有法国味。孩子们因为高兴和喜悦而说不出话来。
“现在,离开吧,”凤凰轻轻地说。一句话惊醒了大家的美梦。
于是,孩子们轻手轻脚地走掉了,穿过那个小神祠来到了外面。那位女士和牧师高兴得泪流满面,滔滔不绝地说着话,他们从来就没有注意到花园天使们已经离开了。
“花园天使们”从山上跑下来,来到了女士的小房子,他们把魔毯放在那儿的走廊上了。他们打开魔毯,然后说:“回家。”没有人看见他们的消失,除了小亨利,他的鼻子紧贴在窗玻璃上变成了一颗小小的白钮扣。当他想要告诉他的姑姑的时候,她认为他是在做梦。所以一切都很顺利。
“这是我们做过的最好的事情,”他们下午茶的时候又提起了这件事,安西娅说,“以后,我们用魔毯只做好事。”
“呃哼!”凤凰说。
“你说什么?”安西娅说。
“哦,没什么,”凤凰说,“我只是在思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