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个穿白大褂的人快步走来,前面那个拎着手提医疗箱,后面跟着个助手,推着一台便携式检测仪器。皇室专用的医疗团队,效率高得离谱。丁阎山亲自迎到门口,用英语简单交代了几句,医生点头,走进了房间。丁雅雅靠在床头,脸色泛白,额头上还残留着一层薄汗。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表情温和而专业。他放下医疗箱,套上手套,轻声问了几句。丁阎山常与各国打交道,英文一流,所以在一旁翻译。医生先给她量了体温,又用听诊器听了心肺,接着按压腹部几个位置。"这里疼吗?"丁雅雅点头,"疼。""这里呢?""也疼,但没刚才厉害了。"医生收起听诊器,跟丁阎山说了一段话,大意是胃肠功能紊乱,可能跟水土不服、饮食不适应有关,也可能跟情绪波动过大有关系。说完,医生又转过头来,问了一个问题。丁阎山翻译:"他问你,上一次月经是什么时候。"丁雅雅愣了一下,脸微微发烫。她低头想了想,报了一个日期。医生掰着手指算了算,又追问了一句。"晚了三天?"丁阎山皱眉看向她。"没,正常范围。"丁雅雅赶紧摆手,"就是快来了,最近太累了,有时候会推迟几天的。"医生点头,又问了一句。丁阎山面色微变,低声道:"他问你有没有怀孕的可能。""没有!"丁雅雅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摇了好几下,恨不得把脑袋甩飞出去。"绝对没有。"丁阎山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追问。医生点点头,打开医疗箱,从里面取出三种药,整齐地摆在床头柜上。他一一介绍功效,说到第三种的时候,特意指了指盒子上一行红色小字,语气严肃了不少。丁阎山翻译:"这个是缓解肠胃痉挛的,但孕妇忌服。""好的,谢谢医生。"丁雅雅乖巧地点头。医生收拾好东西,又叮嘱了几句饮食注意事项,便起身告辞。丁阎山将医生送了出去。走廊里传来渐远的脚步声和两人低声交谈的英语。丁雅雅坐在床上没动,目光落在那三盒药上,第三盒,红色警示字体刺得她眼睛发酸。孕妇忌服。她咬了咬嘴唇。门开了,丁阎山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将三种药各倒出相应的剂量,摊在掌心里。"来,先把药吃了。"丁雅雅接过水杯,看了一眼他手心里花花绿绿的药片,三种都齐了。她仰头,毫不犹豫地全部送进嘴里,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水。"好孩子。"丁阎山拍拍她的头。丁雅雅放下水杯,声音蔫蔫的:“爸爸,我累了,想睡会儿。”"好,你先休息,午饭的时候我来喊你。"丁阎山将被子给她掖了掖,起身关上窗帘,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才轻轻带上门。门锁咔哒一响。丁雅雅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她光脚踩在地板上,几步冲进卫生间。她跪在马桶前,两根手指伸进喉咙里,用力一抠。胃里翻江倒海,剧烈的呕吐感袭来,她整个人趴在马桶边上,脸憋得通红,眼泪都呛出来了。呕了好几次,才把刚吞下去的药片和水混着胃液全部吐了出来。她认得出那些药片,全混在浑浊的液体里,吐干净了。丁雅雅大口喘气,额角的青筋还在突突地跳。那个药,孕妇不能吃的。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怀孕。概率不大,但也不是零。她赌不起。万一呢?万一真的有了呢?那是他留给她的。唯一的东西了。她在家里哭了几天,后来,发现月经没来。她就没哭了,万一真有小宝宝,她不能把孩子哭没了。之前,师姐就是因为太难过,差点流产,被神医带回去,才保住孩子。于是,她乖乖开始吃饭。丁阎山提出要出使a国,带她去散心。她一口就答应了,因为,她还要找机会离开。去找蒋云,去他最后落海的地方看一看。她趴在冰凉的瓷砖地上缓了好久,才撑着洗手台的边缘慢慢站起来。镜子里的自己狼狈极了,眼眶红得吓人。她拧开水龙头,捧了几捧水洗了脸,又漱了三遍口,才拖着虚脱的身体走回床上。整个人躺下去的时候,四肢都在发抖。太累了。不是身体上的那种累,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疲惫,连呼吸都觉得沉。她闭上眼,意识很快就模糊了。梦里有光。有人朝她走过来,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步子不紧不慢的。是蒋云。她看见他了。,!他站在那里,逆着光,看不清表情。“雅雅,一定要振作。”他的声音很温柔。说完,他转身走了。她拼命跑过去,可怎么跑都跑不到跟前,脚底下的路越拉越长。"大哥哥!"她喊他。"大哥哥,别走!"“大哥哥,等等我。”声音在梦里被吞掉了,传不出去。他转身了。背影越来越远。咚咚咚。敲门声把她从梦里拽出来。丁雅雅猛地睁开眼,天花板是陌生的浮雕纹样,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已经从清晨的冷白变成了午后的暖黄。枕头上湿了一大片。她抬手摸了摸脸,满手的泪。梦里哭的,醒了还在流。"雅雅,醒了吗?"丁阎山在门外喊。她吸了吸鼻子,坐起来,用被角胡乱擦了两把脸。"来了。"门开了,丁阎山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走进来,上面摆着几样清淡的菜,一碗白粥,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好点了吗?""嗯。"她点头。丁阎山把托盘放在床头的小桌上,拉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吃点东西。今天外头阳光不错,一会出去走走,花园里转转,有助于恢复。""嗯。"丁雅雅端起粥碗,喝了几口。粥是热的,滑过被呕吐折腾了一通的胃,说不上舒服,但至少不疼了。她又夹了两口菜,吃得不多,但好歹填了点东西进去。丁阎山没催她,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看看手机上的消息。吃完饭,丁雅雅去换了身衣服。她挑了一条浅色的长裙,套了件薄外套,头发没扎,披散着。脸上什么妆都没化,素面朝天的,只涂了一层润唇膏。推开门,阳光果然好。皇家别苑的花园修得极其讲究,对称式的欧式庭院,修剪成几何形状的灌木丛,中间一座白色大理石喷泉哗哗地淌着水。丁雅雅沿着碎石小路慢慢走。身后远远跟着两个侍卫,不近不远的距离,给她留了足够的空间。她走到一丛玫瑰花架前站住了,伸手碰了碰花瓣上残留的水珠。凉的。然后她听到了笑声。清脆的,带着一股子少女特有的明亮劲儿。她转头看过去。喷泉的另一边,伊莎公主正从拱门那边走过来,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裙子,栗色的卷发在阳光下蓬松得像一团,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她身后,跟着一个男人。高,很高。目测一米八五往上,肩宽腰窄,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便装,腰间隐约能看到枪套的轮廓。他下颌线锋利,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站在阳光底下,气场压迫感十足。蓝钧。丁雅雅心头猛地一震。她的脚步停住了。蓝钧也看到了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蓝钧面色如常,微微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丁雅雅没见过蓝钧,但是,她从师姐口里听过她们的爱情故事,也看过他的照片,还有那一场浪漫的机车婚礼。他真人比照片还帅。第六感,告诉她:大哥哥一定没死。而且,蓝钧一定知道他的下落。她来得太对了!:()空降的禁欲上司,是我前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