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向深处走去。实验室后面是一条更窄的走廊,两侧是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的房间。有的房间摆满了仪器,有的房间关著门,看不到里面。
“这地方还挺大。”伊恩走了大约几分钟,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气密门,门上装著好几个轮式的把手,像潜艇舱门那种。
他拧开把手,推开门。
门很重,几百公斤,在他手里像推一扇普通的木门。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比实验室还大。
灯光是蓝色的,很暗。房间里摆满了机器,嗡嗡响,屏幕在闪烁,显示著各种数据。
房间的正中央放著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舱,比人还高,比人还宽。舱里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
液体中悬浮著一个男人。
他很高,应该超过一米八。
身体很强壮,肌肉线条分明,即使悬浮在液体中也能看出那种力量感。他的脸是方的,下巴很宽,眉毛很浓,嘴唇很薄。他闭著眼睛,头髮是棕色的,在液体中飘动。身上穿著深色的制服,制服上印著一个鹰的图案,鹰的下面有一颗五角星。他的手腕和脚踝被金属环固定著,连接著舱壁的管线。
士兵男孩。
沃特公司上一代的招牌產品,超级七人组的第一任领袖,祖国人的前任。他在几十年前的一次任务中失踪,官方说法是“在执行绝密任务时牺牲”,媒体为他举办了国葬,总统发了悼词,粉丝们哭了好几天。原来他没有死,他被关在这里,泡在这罐液体里,不知道泡了多少年。
“居然和原著不太一样。”
看到士兵男孩的伊恩也有些诧异。
“不过,这傢伙要是和美队凑一块儿,那乐子可有的看了。”伊恩走到玻璃舱前,看著里面那个沉睡的男人。他伸出手,按在玻璃上。玻璃很凉,液体在舱內缓缓流动,气泡从底部升上来,在士兵男孩的脸旁边炸开。
士兵男孩的眼皮动了一下,没有睁开。伊恩收回手,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控制台在主控室里,有几十个屏幕,几百个按钮。屏幕上显示著士兵男孩的各项生命体徵—心率缓慢但稳定,脑电波微弱但存在,体温偏低但没有危险。
屏幕上还有一行字:“深度休眠模式。唤醒需授权密码。”
伊恩没有密码,也不需要。他走回玻璃舱前,把手按在舱门上。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来,渗进玻璃里。玻璃舱开始发光,淡蓝色的液体开始沸腾,气泡从底部疯狂地涌上来。
士兵男孩的眼皮开始剧烈跳动,他的手指弯曲了一下,然后握紧了拳头。
玻璃舱的锁扣弹开了,舱门打开了一条缝,淡蓝色的液体从缝隙里涌出来,流在地上。伊恩推开了舱门,液体涌得更凶了,漫过了他的脚踝。士兵男孩从舱里滑了出来,伊恩伸手接住了他。
他比伊恩想像的更重,身体沉甸甸的,湿透了,制服贴在身上。
“呼呼呼呼!”
士兵男孩的眼睛还没有睁开,但他的嘴张开了,呼吸了一口空气。他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声音,不是呻吟,更像是某种低沉的、动物般的喘息。
“居然没有暴走呢,看来没有ak漱口的经歷。”伊恩把他放在地上,退后了几步。士兵男孩趴在地上,咳嗽了几声,咳出了肺里的液体。他撑起手臂,抬起头,看著伊恩。眼睛是棕色的,很亮,但瞳孔没有焦点。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用过的机器重新启动时的摩擦声。
“路过的假面上帝。”伊恩说。
士兵男孩看了看周围,看了看那个玻璃舱,看了看那些管线,看了看那些屏幕。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的呼吸变重了。
这是哪?”
“沃特公司的精神病院。地下基地。”
士兵男孩沉默了片刻。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发抖,不是恐惧,是虚弱。他被关了很久,肌肉萎缩了,力量还没有恢復。他握紧拳头,又鬆开,又握紧。
“我睡了多久?”
“不知道。几十年吧。”
闻言,士兵男孩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