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脱力的琅舟,在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屈下了一条腿。
新任的镇北王,北境未来的绝对霸主,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单膝跪在了一个暗卫面前。
全场死寂。
连沈归荑都勒住了战马,震惊地看着那个方向。
李相荀却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周围的目光。他单膝跪地,让琅舟能够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随后,他执起琅舟那只因为握刀而磨得鲜血淋漓、缠满绷带的右手。
琅舟的瞳孔骤然放大,他试图把手抽回来:“主上……不可……他们都在看……”
“让他们看。”
李相荀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君临天下的霸道。
他低下头,将自己温热的嘴唇,极其虔诚地印在了琅舟染血的指尖上。
那是一个充满臣服与绝对占有意味的吻。
琅舟浑身一震,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没入李相荀的衣襟。
李相荀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锁住琅舟的视线。
“我李相荀,今日在此立誓。”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骁骑营将士的耳中。
“从今往后,北境再无暗卫营。”
李相荀站起身,将琅舟打横抱起,转身面向阶下的千军万马。
火光将他素白的衣袍映得如同燃烧的战旗,他看着那些震惊的将领,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冷笑。
“他叫琅舟。”
李相荀一字一顿,宣告着这个名字的绝对分量。
“不是什么暗卫,也不是什么工具。他是我李相荀此生唯一的伴侣,是与我共享这北境江山的人。”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已经呆滞的琅舟,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带着几分恶劣的笑意。
“怎么,王妃这是高兴傻了?”
琅舟死死咬着下唇,眼底的水光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惊人的亮色。他把脸埋进李相荀的胸口,双手紧紧揪住那片染血的衣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疯了……”
“我早就疯了。”李相荀低下头,毫不避讳地当着全军的面,吻住了他颤抖的嘴唇,“从你在黑风峡把我护在身下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
这是一个极尽温柔又极具侵略性的吻。
没有了血腥味的试探,没有了规矩的束缚。只有两颗在生死边缘滚过无数遭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光明正大地、毫无缝隙地贴在了一起。
阶下,沈归荑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呼出了一口胸中的浊气。
她忽然笑了一声,猛地举起手中的长枪“燎原”,直指苍穹。
“骁骑营,参见王爷!参见……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