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的申宥娜,已经很少被人叫全名了。
公司里新人见到她,会低头说:“申A&Rnim。”
外部合作方会说:“Yunanim,这次欧美单曲的市场反馈我们再同步一下。”
练习生会在会议室门口站得很直,紧张地看着她手里的资料,像当年她看韩世京欧尼那样。
她有时候会觉得很好笑。
十七岁的时候,她说自己不想读书,不想像妈妈一样当律师,想像负责人姐姐一样,挖掘漂亮又有天赋的孩子。
结果十年过去,她真的成了这样的人。
只是她后来才知道,漂亮和天赋都不是最难的部分。
最难的是把一个孩子送进成人世界之前,先看见那世界会怎么磨他。
她现在的工作台上堆满了资料。
新巡演的动线确认,欧美单曲下一轮电台推广,韩国市场回流方案,粉丝活动设计,成员个人项目协调,海外采访briefing,品牌露出审查,新人的demo评估。
每一样都写着“重要”。
成人世界真会骗人。
它把所有东西都标成重要,然后逼你自己决定谁先死。
她抬头,看见会议室玻璃外,田柾国从走廊经过。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抱着歌词纸问“姐姐,我明天也来vocalroom可以吗”的小孩了。
黑色短袖,手臂纹身露出来,耳钉在灯下有一点冷光。他身边跟着工作人员,边走边听对方说下午的拍摄安排。有人叫他JK,他点头,脚步没停。
走到会议室门口时,他忽然停了一下,看见申宥娜,抬手敲了敲玻璃。
申宥娜推门出去。
“又没睡?”
田柾国笑了一下:“你现在一见我就问这个。”
“因为你脸上写着没睡。”
“那你呢?”他反问,“你眼下也快能直接出道了。”
申宥娜冷笑:“我现在是管理层的黑眼圈,价值更高。”
他笑出声。
成年人的寒暄就是这样。
会开玩笑,会互相攻击,会把关心折成不占地方的小纸条,塞进一句“你脸色很差”里。
田柾国靠在走廊墙边,忽然说:“我前几天做了个梦。”
申宥娜的手指顿了一下。
“什么梦?”
“梦见多星了。”
这个名字在空气里落下来时,周围好像突然静了一秒。
其实没有。
走廊尽头还有工作人员在说话,电梯叮了一声,有人抱着衣架快速走过。
可申宥娜觉得,世界就是安静了一下。
田柾国低头笑了笑。
“十七岁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