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漫过郊野,牛车轱辘碾着青石板,稳稳驶向望仙城。
苏怀瑾怀里,墨白睡得很沉。
襁褓裹得严实,小脸埋在软布里,呼吸匀净,睫毛垂落,安静得像团暖玉。
苏怀瑾,夫子首徒,青衫束发,身姿挺拔,气质温润却带着书院掌事人的沉稳。他是望仙城书院的大先生,规矩立得住,人心稳得住,如今又多了个身份——这小家伙的靠山兼奶爸。
他脚步极轻,气息微转,把晨雾里的凉意在袖外挡得干干净净,半点寒意都落不到怀里。
牛车停在望仙城书院山门前。
山门古朴厚重,石纹苍劲,刻着“望仙”二字。两侧古木参天,枝繁叶茂,石阶层层叠叠,干净得不染尘埃。
石阶上,早立着一道少年身影。
十三四岁模样,素衣干净,眉目清俊,怀里抱着一卷旧书,安静得像株竹。气质沉静,书卷气浓,眼神干净,不笑不闹,却透着少年人的通透。
是温伯渊,夫子二弟子。
见牛车停下,他抬眸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清润:“老师。”
“伯渊,来得早。”夫子随意摆手,步履从容,径直踏上石阶,随性得不像大宗师。
温伯渊不多问,不多言,安静垂手侍立。
“大师兄。”他转向苏怀瑾,目光落在襁褓上,声音立刻放轻,带着小心翼翼:“这是?”
“路上捡的,带回书院养。”苏怀瑾语气平淡,简洁干脆。
温伯渊点点头,不再多问,安静跟在一旁,护着襁褓,踏入书院内院。
院内古木成荫,清泉绕石,叮咚有声。墨香混着草木气,干净、清雅、安静。没有喧嚣,只有沉敛的文气,漫在空气里。
夫子坐在石桌旁,闭目养神。
素袍白发,面容温润,气息如山般厚重,不显威严,却让人自然而然地安心。
听见脚步声,他睁眼,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襁褓上。
威严褪去,只剩温和。
苏怀瑾上前,动作轻柔,把襁褓递过去。
甫一入怀,一股浑厚温润的浩然气裹住墨白,暖意沉实,安稳得不像话。
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眼。
眼前三张脸:
·白发老者,深不可测,最强靠山;
·青衫男子,沉稳可靠,管吃管睡;
·素衣少年,干净温和,温柔师兄。
墨白瞬间清醒,秒切乖宝宝模式——不哭、不闹、不吵,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安静乖巧,软萌无害。
温伯渊凑过来,声音轻软:“小家伙醒了?好乖。”
苏怀瑾语气沉稳,利落交代:“夫子,灵乳、锦榻、暖炉都备好了,二层居所也收拾干净,随时能安置。”
夫子指尖碰了碰他软嫩的小脸,笑意温和:“心定、不惊、有灵性。”
他逗了片刻,抬眼看向两位弟子,语气平静,却字字定局:“从今日起,墨白入我门下,为亲传弟子。”
“弟子遵令。”苏怀瑾躬身。
温伯渊眼睛一亮,立刻行礼,眼底藏不住欢喜——他有小师弟了。
夫子话锋微顿,指尖轻点,一缕文气落在墨白心口,无声无息:“不过,排行暂不定。”
苏怀瑾眸色微敛:“明白。”
温伯渊通透,不多问,静静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