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接过碗,喝了一口。
水很凉,带著股地底下的土腥味,顺著喉咙滑下去,激得胃囊微微收缩。
“外面怎么样?”他问。
“还在下雨。”
林晚靠在他身边的土墙上,把那支莫辛纳甘抱在怀里。
枪身上裹了一层油布,那是为了防潮。
“雨不大,但是密。天黑得早。”
“雨天好。”陈墨看著手里那半碗水,“雨天,鬼子的狼狗鼻子就不灵了。”
他把剩下的水一口气喝乾,將碗放在脚边。
“高桥由美子那边有动静吗?”
“没有。”林晚摇了摇头,“小曼姐一直在听,电台里静得嚇人。鬼子的巡逻队也撤回去了,据点里的探照灯都不怎么开了。”
“收缩了。”
陈墨的目光变得幽深。
“她在蓄力。”
像高桥由美子那样的女人,绝不会因为一两次的失败就偃旗息鼓。
她的安静,通常意味著更大规模的爆发。
就像拉开的弹弓,皮筋崩得越紧,射出的石头就越狠。
“她在等我们犯错。”
陈墨站直了身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颈椎,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或者是,她在等一个能把我们一锅端的契机。”
“那我们怎么办?”林晚问。
“不等了。”
陈墨走到那堆刚刚做好的“铁扫帚”前,伸手抚摸著那粗糙的木质外壳。
松香的味道很冲,还没干透。
“今晚就把这些东西种下去。”
“种哪儿?”
“种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陈墨转过头,看向那张掛在墙上的地图。
地图上,饶阳县城像是一颗心臟,周围的几条公路就是血管。
而现在,这些血管已经被切断了大半。
只剩下一条。
那是通往深县的一条备用土路。
路况很差,平时只有牛车走。
但现在,那是日军唯一的补给线。
“把这二十五颗雷,全部埋在那条土路的两侧。”
陈墨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划了一道线。
“不管是运粮的车,还是增援的兵。”
“只要敢从那儿过,我就要把他们的腿,全都留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