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巴?”
李渊挑眉,拿筷子头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咂摸了一下。
浓。
香!
这一口下去,那股子芝麻和花生的油脂香气,像是要把这深秋的寒气都给逼退了。
“好东西。”
李渊眼睛亮了,也不用人教,自己舀了一大勺放进碗里,又学著房青君的样子,淋了点腐乳汁和韭菜花。
苏牧把那盘立著不倒的羊肉往老头面前一推。
“这肉切得薄,別煮老了。七上八下,心里数个数。”
李渊夹起一片肉。
这肉切得是真好,对著光看,那红白纹理清晰得像画儿似的。
肉片入水。
翻滚的清汤带著葱姜的香气扑上来。
李渊心里默数著数,手腕子稳得很。这辈子握过刀把子,握过玉璽,如今握这双筷子,倒是最踏实。
肉变色,捞出,往那浓稠的麻酱碗里一滚。
裹满了酱汁的肉片还在冒著热气。
李渊张大嘴,一口送进去。
没有往日里那种塞牙的纤维感,这肉嫩得入口即化!麻酱的醇厚完美地压住了羊肉的腥膻,只剩下那股子鲜甜在舌尖上打转。
“唔————”
李渊闭上眼,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嘆息。
这才是人吃的饭啊!
尚食局那帮老东西做的叫什么玩意儿?那是餵没牙老太太的烂糊!
“怎么样,老人家?”
苏牧往锅里下了把粉丝,“这手艺,比你们大灶上那些强点吧?”
李渊睁开眼,一边嚼著肉,一边不住地点头。
“强!强太多了!”
他又夹了一筷子,这次连吹都不吹,烫得直吸气也捨不得吐出来。
“我那儿————那大灶上的厨子,一个个都该拉出去打板子!整日里不是蒸就是煮,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李渊抱怨著,手里动作没停,“说是为了养生,为了身子骨,我看就是想早点把我这老头子送走!”
李丽质和房青君对视一眼,都在桌子底下缩了缩脚。
这话太重,没法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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