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线索?”
“是火炸长安的大案”,叶轻尘卖着关子,“不过现在已经宵禁了,明日再一起去查。”
这时,一个夜巡的家仆站在小池对面高声询问:“公子可有见到可疑人影?我方才好像瞧见檐上下来一个人!”
陆澈用高大身形将叶轻尘挡在身后,扬声道:“方才是我在屋顶上小坐了一会,并无异状。”
家仆恍然,提灯远去了。
陆澈转过身来,不紧不慢道:“今日你先住下,免得出门就给抓了,有碍对接。”
“我自然也懒得跑,但令尊精得跟鬼一样,陆府哪还有安全的地方?”
“还真有一处无人敢进来搜查。”
叶轻尘等他说完后半句,却猝不及防地被一下打横抱起,被捧着往烛火明亮处走去。
陆澈唇角轻轻上挑:“自然是他们主子的卧房。”
***
曙雀映窗棂,陆澈缓缓睁开双眼,抽出有些发麻的手臂,动作弄醒了枕畔沉睡佳人。
叶轻尘长发如水披散在玉枕上,闭着眼睛皱了皱眉,羽睫在冷白的脸上覆下淡淡阴影。
陆澈莞尔:“昨天还说是火炸长安的紧要事,今天竟能睡得这样沉。”
叶轻尘从榻上直起身子,揉颈抱怨:“你搂得太紧,我落枕了。”
“你两次假意撩拨,实则蓄意逃跑,我自然要堤防一些。”
洗漱完毕,叶轻尘扮成一个青衣小仆,低眉顺目地跟在陆澈身后一并出门去了。
***
大棠民俗,上元九炁赐福天官,中元七炁赦罪地官,下元五炁解厄水官。
传说水官旸谷帝君掌管死魂鬼神之籍,记录众生功过之条。一日后的下元节正是水官解厄之日,宫观士庶,设斋建醮,或解厄,或荐亡。
这天圣人会携臣子去城北旸谷帝君观禳灾祈福,祈求水官排忧解难,福泽大棠。
叶轻尘认为,花溅泪能在颉利乾失势后将黑火运至长安,筹谋这等大事,朝中有人也未可知。因此他们没有调动大理寺的人手,而是亲自排查祭祀的必经之路。
一整个上午,他们将从宫门到旸谷帝君观的路线走了一遍,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既然沿路不曾埋设黑火,会不会祭祀的物资有问题?可如果动用大理寺的关系去搜查物资,定会打草惊蛇,要是和筹办这次祭祀的人熟悉,能让我们暗中检查就好了……”
陆澈揉了揉太阳穴:“筹办之人,还真是熟悉的。”
“是谁?”
“祭祀由太子殿下负责,具体事宜交由驸马都尉筹办。”
“由令弟落实,可真叫人放心。”叶轻尘抽搐着嘴角,感到彻查黑火之事更加紧迫。
“因为祭祀不比出征,极易得功不易有过,太子得了这个美差,魏王于是力荐陆荷辅助。圣人为了一碗水端平,准了魏王的建议。”
叶轻尘听懂了:“若让太子党配合,事情办圆满,平添太子功劳;若让魏王党配合,出事了也会折损自己一卒;让不参党争,纨绔散漫的陆荷配合,林泰可放开手脚使绊子,最合适不过。”
“我原本猜魏王会捣点小乱,使此事不能尽善尽美,稍扣太子在圣人心中的分数。因此也懒得插手,就当给阿荷添个教训,让他少凑热闹,远离党争。但如果魏王和捉影轩余党有勾结,就是不得不提防的大事了。”
两人找到陆荷说明情况,一同来到了收放祭祀物品的库房。
库房中放着宫灯、步辇和几口大箱,箱中装满香烛、寒衣和锡纸折成的金银包,并无任何硝石火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