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那些人,第一批是认出公子后觊觎扶尸蛊的江湖散人,另一批是殿下派来的皇城司禁卫,我过去的时候,殿下的人已经解决了那群江湖散人。”
定微递给饲蛊人一封信和一枚赤金令牌,令牌正面印着一个大大的“启”字,是监国公主楚星启的专属令牌。
“她突然派人跟着我,又打算做什么?”饲蛊人拆开信,简单浏览了一遍。
“哦,说是最近情况特殊,公子你又得罪了不少人,怕你连累到身边的无辜姑娘,特地给你拨了些人手使唤,以防你哪天出门也没留下个人保护姑娘,害她又身陷险境。”
“……”
又是楚作安这个外出一天便要给他爹娘和姐姐写十封信的神经病,天天告状,也不嫌累。
真搞不懂他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饲蛊人翻看着手里这枚令牌,最后将它给了秋满,而被他从毯子里抓出来继续学习的秋满,正对着话本子第二页崩溃地抓头发。
不认识,不认识,不认识。
为什么第二页会比第一页不认识的字还多?
什么令牌?令牌上面怎么还有不认识的字?
她开始恐字了!-
天色暗下来之前,定微从后面的禁卫手里抢了匹马提前进城,等他安排得差不多后,秋满三人也入了城。
穗安县比较出名的是织布染布,一进城便见满城悬挂的彩幡,各家店铺写着自家的商号,琳琅满目,一路上就数布衣铺子最多,看得人眼花缭乱。
秋满看书看得眼睛疼,趁着这个时间把脑袋伸出窗外多看些漂亮东西洗洗眼,马车却在此时突然停了下来。
“下车。”饲蛊人捏捏她后颈,把她的脑袋弄回来。
秋满缩了缩脖子,两手撑着窗户,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在他神色淡淡地出去后,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后脖子被他碰到的地方,有点烫。
下了车,便见眼前好大一家铺子,比临安的绣兰阁大两倍,建筑装饰豪华奢侈,连廊下挂的灯笼都是镀金的。
秋满轻轻吸了口气,问饲蛊人:“你要买衣裳?”
饲蛊人瞥她:“我不需要。”
“那你不去客栈,来这做什么?”
他没理她,秋满很快便知道他带她来成衣铺子做什么了。
在铺子掌柜把她拉进楼上试衣间连试了八套衣裳之后,秋满终于累得扛不住,捧着第九套翠竹色长裙求救般望向坐在竹帘后的饲蛊人。
饲蛊人言简意赅:“换上。”
秋满:“……”
掌柜的开成衣铺子,见过最多的便是有钱人,两人刚一进门她便看出这二人身份不一般,衣裳的料子是时兴最贵最好的金云纱,做工低调,却绣了整套极考验人水平的暗纹,可见绣者绣工水平极高。
更别说这两人的长相,男子貌若仙人,女子瞧着虽清瘦了些,可也能看得出底子素雅秀美,若脸上能再多些肉,那便更漂亮了。
果不其然,这俩当真是大客户,一连试了九套顶贵顶贵的衣裙,最后全包了,掌柜笑得眼不见缝,热情地挥着手帕亲自送二人出门,连连高喊:“贵客下次再来,给您打八折哈!”
秋满穿着最后这套翠竹色扎染渐变色长裙,脚步虚软地出了门,铺子里的姑娘顺便给她做了个穗安近来最流行的发型。
耳鬓的两缕碎发被烧热的短杵简单卷了几圈,放下来时卷曲如波浪,身后披散的长发则编成辫子缠绕成一团,随后便用一顶两掌大小的缠花铃兰发冠固定住,脑后十几根垂下的碎铃兰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而轻轻摇晃。
这家铺子生意如此之好,确实有其独特的经营之道。
听岫看得眼睛都亮了,他最爱花里胡哨的装扮,秋满去试衣裳时他也没闲着,买了几套衣裳出来,却没得到相等的待遇,他也想换个新发型。
饲蛊人瞥了眼他那一头的彩虹绳:“你把这一头辫子绳子拆下来,便是一个全新的发型。”
“什么发型?”
“卷毛狗。”
听岫:“……”
听岫非常生气。
听岫驾着马车自己跑了。
秋满望着跑没影的马车,无语凝噎,她连试九套衣裳,现在累得根本走不动路。
和饲蛊人对视片刻后见他无动于衷,她便默默走到角落,找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赖着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