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还是令她失望了。
子时一到,她便迷迷糊糊地爬起床,被绳子绊了一跤后也没清醒过来,反而摸摸索索地将绳子给解开,熟门熟路地钻进饲蛊人房间。
只不过这次她记得穿鞋,上饲蛊人的床之前先乖乖把鞋脱了,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他的旁边,然后像只小猫似的用四肢压着薄被,手掌和脚掌软软地踩在他身上,不紧不慢地挤到他里侧的位置,身体紧挨着他的胳膊而眠。
饲蛊人:“……”
再忍七日。
他已经选择退一步容忍她的侵犯,她反倒不乐意满足于此。
大概是没有太多安全感,她不仅死死黏在他身侧,四肢也胆大包天地伸了过来,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双腿蛛网般拼命将他缠起,毛绒绒的脑袋更是费力地挤进他颈窝,呼出的气息热乎乎的,烫得他几乎想要一把掀开她。
“唔……”
似有些痛意的声音黏糊糊地传入他耳中,他掐着她手腕的动作一顿,脖颈里那股潮湿温热的触感令他身体发麻,无法再将她推离半分。
再等七……
他闭了闭眼,攥着床沿的那只手不知何时探了过去,悄无声息地箍住她的腰,隔着一层薄薄的被子,发泄般将人狠狠按进怀里。
都是她自找的——
作者有话说:进度快过半了所以正餐要准备准备下锅了
虽然还是没有二更但是今天也是五千字!!天呐我两天写了一万字,这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第28章
大概是睡前提到了蜘蛛蜈蚣之类的东西,秋满这晚难得梦到有关药庄的一些事。
她刚被卖进药庄时被分配到一个通铺房间,八个人挤一张大炕,她是新来的,得靠墙睡,腐朽墙壁上的潮气熏得她几个晚上都没睡好,鼻子天天发堵,夜里也在咳嗽。
好不容易习惯了这股味道,又被半夜跑出来的蜈蚣弄醒,吓得整宿整宿不敢睡。
“十七,十七,你怎么不睡觉?被外面的人发现,你又要挨打了!”
药庄里的孩子都不叫本名,按照进药庄的顺序编号排序,秋满是第十七个进药庄的人,所以叫十七。
喊她的这个人排十一,约莫只有十一二岁,因为试药太多,两条胳膊都生了毒疮,或许很快就要死了。
发现秋满睡不着的原因后,她主动和秋满换了位置,摸着她的头小声安慰她:“你睡我那,我来得早,不怕这些东西。”
可第二天一早,她的脖子就红肿起来,她却不以为意,只是揉着脖子笑着说:“反正我身上毒性大,被咬了也不会死。”
秋满那时才六岁,相信了她说的话,下午十一便被拉去试药,再也没能活着回来。
在那之前秋满一直认为,即便被卖给药庄又怎样,总比留在家里被她那赌鬼老爹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好吧?至少这里有吃有喝有床睡觉,暂时还没人打她。
可十一那么好的人,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莫名其妙地死了,连尸体都没拉回来。
那是秋满第一次尝试逃离药庄,她听见有人说十一的尸体兴许被拉去乱葬岗了,她想去看十一最后一面,这次当然失败了,她被许骞骂骂咧咧地揍了一顿后扔进小黑屋,关了三天禁闭,没吃也没喝,险些就这么死了。
被放出来后她也没死心,吸取上次逃跑失败的经验,这次准备从墙角挖洞逃跑,正好被出来放水的许骞抓了个正着。
那会儿正是秋天,地上堆了许多枯枝乱叶,她被他抓着脚倒吊起来,惊慌之下随手抓了一把带刺的枝条胡乱挥舞,许骞笑话她不自量力,她什么也听不见,慌乱间把刺条当武器挥到了他脸上,血流了下来。
之后便只剩下日日被打出血的腥红画面,直到半个月后许骞打她的事被来药庄巡查的人发现,他才被调走。
药庄的任何一个孩子都是珍贵的药材,许骞那种低级货色还不配对珍稀药材动手。
那之后,药庄里的人对秋满还算不错,免了她半年的试药期,这段时间她很安分,专心养身体,暗中计划第三次逃跑。
在她开始行动之前,还有两个孩子结伴逃离了药庄,那天晚上药庄里的烛火亮了一整夜,都在寻找那两个逃跑的孩子,始终没能找到。
就在所有人以为那两个孩子顺利逃离而心怀希望时,药庄来了一位衣着华丽的年轻男人,那男人长得慈眉善目,耳垂肥大,眉心还有一点红痣,很像传说中的佛祖。
他手里拎着两个血肉模糊的孩子,一手一个,刚进门便嫌恶地将人扔在地上,大发雷霆,将庄子里的每一个人都骂了个狗血淋头,连她们这些孩子也没放过,最后面色阴沉地下了道死令:“再让我发现有药材逃跑,你们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之后药庄的看守更加严格,一旦发现有人逃跑,直接把人打断腿关起来。
秋满再也没尝试过逃跑,她只是学会了在蜘蛛蜈蚣爬到脖子时,面无表情地伸手捏死。
十二岁那年,宋真被卖进来了,她在药庄的名字叫四十七。
秋满第一眼看到她就知道她和药庄里其他孩子不一样,她眼睛明亮,脸蛋圆滚滚,衣裙粉嫩嫩,头上还戴着漂亮的小蜜蜂发饰。
她不是被父母卖进来的,是拐子把她拐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