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满隐约觉得怪异,可又想不通他这几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和饲蛊人有关系?他性子偏不偏执,和让她晚上睡觉锁门有什么特殊联系吗?
他总不至于半夜跑来撬她的门吧,哈哈。
秋满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
宋真今晚果真起了热,秋满忙碌大半晚才勉强将她的体温降下来,她自己也才刚被取完蛊,流了不少血,身体正虚弱着,忙忙碌碌一整日没有休息,现下实在熬不住,便熄灯上床和宋真挤挤睡。
以前在药庄她们也是这么睡,挤一挤更有安全感,只是她上床前忘了楚作安白日对她的叮嘱,门未上栓。
阴雨天的夜晚过分森冷,秋满睡得有些不安稳,总觉得有只冰冷的手在轻轻抚摸自己的脸,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冰锥似的冷意才恋恋不舍地往下移动。
脖子里的伤口尚未痊愈,被人触碰到时身体出自本能地发抖,随后危险的悬空感凶烈涌来,压迫得她呼吸困难,眼皮却因疲惫而十分沉重,如论如何也睁不开眼查看究竟怎么回事。
脸颊被春雪消融的气息紧密包裹,她的身体对这股气息太过熟悉,很快便安静下来,乖乖地任由对方挟持。
他垂首贴了贴她凉凉的脸颊,嗅着她身上重新染上的属于他的气息,餍足地眯起眼。
……
听岫半夜被饿醒,刚从厨房扒拉出几块硬邦邦的糕点垫肚子,回来的路上忽然注意到对面的房门竟然是开着的,陡然一惊,几步蹿过去。
“公子?”
他担心公子刚从四天的昏睡中醒来脑子不太清醒,万一干出什么天怒人怨的糟心事儿就完了。
屋中无人回应,听岫小心翼翼地抬起脚,却意外发现门口飘落几张纸,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粗略看了几眼,越看越心惊。
他攥紧这些纸,再往屋中看时,心头越发感到毛骨悚然。
整间房里层层叠叠全是写满字的纸张,都是小满姐平时练字用的,她的字实在好辨认,很努力地想要写得漂亮,结果却总不遂人愿,一张纸可能也就只够写十几个大字。
而现在那些纸上,字与字之间缝隙里,以及其余空余的地方,密密麻麻挤满了别的小字,宛若无数只眼睛,直勾勾盯着纸外的人。
“秋满,秋满,秋满……”
“满满,满满,满满……”
“满满满满满满满满满满满满满满满满……”
全是公子的字迹——
作者有话说:堂堂男鬼登场以为老婆不爱自己,也不恨自己,啥都得不到所以
但其实满满:等等,我先换个姿势躺
第35章
前几日因为扶尸蛊还在成熟期,却因为饲蛊人病发而无法接近他,秋满连续两三天睡得都不太好。
今晚倒是难得睡了个畅快的好觉,兴许是没了扶尸蛊作怪,她从身到心都轻松许多,一整夜宛若被云团紧紧包裹,无论往哪里滚都不会摔出去,睡得无比安心。
睁开眼,鼻尖满是春雪消融的浅淡气息,太过熟悉,她下意识打了个哈欠,打算闭眼继续睡一会儿,接着猛然僵滞。
等等,不对,她这是回哪来了?
“醒了?”
男人低哑的嗓音近距离飘进她耳里,温热的手指轻轻触碰着总是很轻易便被揉红的耳朵,呼吸吹拂起她额前散乱的发丝。
秋满呆滞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永远透着几分冷淡的黑眸,今日竟意外从里面看出几分柔和。
“我……”她干巴巴地开口,“你……”
眼前画面太过冲击,她实在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昨晚明明和宋真一起睡的啊。
他捏捏她耳垂,神色平静地告诉她:“昨夜我去崔府,将你带了回来。”
秋满满脸“我是谁我在哪我听见了什么”的表情,好不容易从这事儿中抽回神,又听他压抑道:“你在生气?”
秋满:“啊?”
她有什么好生气的。
“你不想见我。”他的手轻易拢住她半张脸,语调透出几分说不清的沉郁,“可我想见你,所以只能将你带回来了。”
秋满脑子要被他几句话弄炸了。
她不想见他这个结论他是如何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