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满无奈死了,她又没说不回来。
还有,他以前病好之后也这样奇奇怪怪的吗?
简直难以沟通。
宋真的热已经退了大半,今日精神恢复得差不多,楚作安让人送来照顾她的侍女非常体贴,连换衣裳都不用她自己动手,这让她十分不习惯。
秋满一来,宋真终于得以喘息,整个崔府她最熟悉的只有秋满,自然她走到哪便跟到哪。
侍女今日细心地替宋真扎了两个天真可爱的发髻,发带下垂着两个圆圆的白色毛团,正适合这个年纪的小孩。
秋满自觉不如侍女做得周到,便打消了自己照顾宋真的心,闲着没事便时不时伸手去戳她头上那两个毛团。
宋真见她玩得开心,也跟着好奇地摸起毛团,两人摸来摸去,都没注意到何时掉了个团子,再想起来时,宋真的半边发髻也跟着松松垮垮。
秋满尝试替她将头发挽回去,却越挽越糟,半边头发都散了下来。
宋真哈哈大笑:“你怎么出来这么久都没学会挽头发?”
“……因为懒。”
挽发太麻烦,如果可以,她甚至想将这头长发给剪短,洗发挽发实在耽误睡觉。
她可不像饲蛊人那样有内力,大晚上洗完澡还能用内力把头发烘干,她每次都得白日洗发,然后找个阳光好的地方躺下,头发摊开,一边睡觉一边晒头发。
挽发就更别提了,任桐的头发都是侍女帮忙挽的,那些个发饰光是往上戴都得费好些时间,更别说还得编发束发,她脑袋后面没长眼睛,不方便挽太复杂的发型。
“我娘可会挽头发了,等她来了,我让我娘教我们挽头发!”
“好啊,正好我拿你练手,你拿我练手。”
两人美滋滋地说定了,完全没注意到附近的人早将她们的对话听了去。
楚作安正在和崔善夫妻俩商量之后该如何安置这些孩子,最后又说到回京都的事宜,说着说着扭过头,便发现自家表弟正眼也不眨地盯着远处,完全没在听他们说话。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预料之中,正是秋满。
“别看了,再看真成望妻石了。”楚作安翻了个白眼,难得对他开了次嘲讽。
饲蛊人完全没觉得被嘲讽,勉为其难收回目光,随意扫了他一眼,神色淡淡道:“还不是妻。”
话音刚落,崔善一口茶喷了出来,和同样满脸错愕的任桐对视,楚作安愣住,反应过来后狰狞着一张脸开始狂扇扇子。
疯了疯了,他真是要疯掉了。
……
昨日阴了一天,今日难得天朗气清,秋满下午回去得早,便把这头麻烦的长发给洗了,院子里放着两张躺椅,一张是饲蛊人的,一张是她的。
洗完发,她拧着半干的布巾卧倒在躺椅上,隔壁躺椅没人睡,长发往上面一搭,让太阳多晒晒,干得快。
昏昏欲睡之际,她感到头皮传来细微的扯动,长发似乎被人握在手里一缕缕梳顺,眼皮沉重得很,睁不开,她沉沉睡着。
再醒来时天色还亮着,头发却完全干了。
咦?今天干得这么快?
可能是今天太阳好吧。秋满想。
一场雨下完,天越来越热,偏偏商州靠海,这两日便又湿又热。
秋满没了扶尸蛊后便无法不药自愈,脖子上的伤口一日要换三四次药,第一天还有些疼,第二天便好些了,宋一一下手很有分寸,没有让她吃太多苦。
说起宋一一,秋满从回来起便没见过她。
“她去京都找公主了。”听岫说,“难得来一趟中原,她应该会多待一段时日再回去。”
秋满喝了口放冷了的药,苦得直皱眉,努力找话题给自己转移注意力:“对了,听岫,你这两日是不是有事?”
“没有啊。”他第一时间否认。
“那这两天我怎么没看见你?”秋满好奇,“你出去玩儿啦?”
听岫默默挪开与她对视的目光,关于这件事,他实在难以启齿。
自从那晚在公子房间看见那副诡异的画面后,他便对秋满生出几分敬佩之心。
公子那个人平时看着冷淡,骨子里却是个偏执的疯子,对敌人不择手段,对自己人……这不太好说,可能得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