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正文完
九月下旬,楚作安的最新大作《蛊王嘴硬手札》上册终于问世。
这书原本叫《冷情蛊王今天又在嘴硬》,书铺那边的负责人觉得他好歹也是一国皇子,用这种大俗的书名实在自降身价,非要他改个名字。
楚作安数次争取皆以失败告终,最后不得已才改成这个名字,他觉得这两个书名没太大区别,书铺那边实在斤斤计较。
偏偏此书一经问世便大为畅销,尤其是京都,几乎人手一本,男女老少都爱读。
毕竟此书的两个原型当下就在京都,其中一位更是京都炙手可热的人物,谢涣是个难以捉摸之人,他们坚信只要看完这本书必能对他见一知二。
而那位未来的世子妃更是神秘,许多人都猜测她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的身份和手段,否则怎么能让谢涣那种冷血之人如此对她死心塌地。
再加上写书的作者又是原型的亲兄长,众人更加认定——这书哪里是情爱之流?分明是写实,得看,必须得看!
书的内容也十分简单,讲的是一位性情阴诡、杀人如麻的蛊王身患怪疾,某日杀完仇家后不幸病发,强撑着走了一段路后因体力不支而晕倒在一户人家前。
这家主人是一名远近闻名的小神医,她原本没打算理他,却在走出几步后又折返了回来,费劲地将人拖回家中治疗。
小神医医术极高,诊出他身患怪疾,特意为他施了针。
蛊王醒来发现纠缠他多年的怪病竟有些好转,弄清来龙去脉后当即决定隐瞒身份住在小神医家中,等她治好自己的病再离开也不迟。
他倚靠着简陋的床头,莫测的目光穿过打开的窗柩落在那忙碌的纤瘦背影上,难得宽容地想,若她老实,日后未必不可以留她一命。
毕竟放在以前,除了极个别的几人,但凡发现他有这个怪病的弱点,他定然不会留对方活口。
而小神医也没让他失望,从来不问他的身份,收人钱财替人办事,正正经经为他治病,连看都很少看他,仿佛只是把他当成一块用来练手的猪肉。
极少的几次对话也是他先开的口,她不大搭理他,能说一个字绝不说两个字,好似和他多说一句话便会染上什么怪疾。
她平淡中带着些嫌弃的模样令他颇为不爽,总是想方设法地吸引她的注意,可她就像一汪死水,无论他往里扔什么东西,她始终如最初那般淡然平静,纹丝不动。
蛊王愈发讨厌她,心想等他病好定要取她性命,若她愿意向他求饶,他也不是不能饶恕她。
期间蛊王的仇家数次找上门,都被他暗中解决,小神医从未察觉,偶尔有些地痞流氓之类的人上门骚扰她,也被蛊王使手段弄没了。
小神医独居数年,被莫名其妙之人骚扰的次数只多不少,可自从救下蛊王,她发现最近骚扰她的人变少了,顿时心如明镜,知道她救的这个人不一般。
越是不一般的人越不能久留。
小神医不再把他当成一块猪肉随意练手了,开始把他当成正经人来医治,搭理他的次数也多了起来,甚至在他发病时亲手喂他喝药,注视他的目光无比温柔。
蛊王不知怎么的竟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常常避开与她的见面,可两人同住一处,抬头不见低头见,日日吃饭也要坐一桌。
小神医发现他这些时日莫名的冷淡,没有生气,反而更爱对他笑了,发自内心的放松愉快。
她的眼睛仿佛只能看见他一个人。
蛊王怦然心动。
他以为自己动的是杀心。
夜间,朋友悄然来告诉他下一个仇家的下落,问他什么时候去杀人。
蛊王回头看着小神医睡觉的那屋子,说再等几日。
几日后,朋友又来问他何时动手,蛊王说再等等。
日日复日日,两个月过去,朋友再来时也不问他何时去手刃仇家了,而是问他怎么还不向小神医表明心意。
蛊王一脚将人踹出老远,冷笑道:“胡说八道什么?她只是一名替我治病的大夫,等病愈后我与她此生再不会相见。”
不过,若是她肯说出对他的心意,他倒可以考虑接受她,虽然孤身一人生活确实很好,可这段时日与她日夜相处,似乎也没有那么令人厌烦。
朋友起身拍拍屁股,很有勇气地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行,我记住了,你最好不要后悔今日说过的话。”
蛊王对此嗤之以鼻,他这辈子就没有做过会让自己后悔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