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要是都走不到殿试再见……
就这样忙活到大半晚,送
走了所有前来帮忙的仆从婢女之后,他们终于在新的宅子中勉强安顿下来。
没有人提及已过宵禁时分,这群人该怎么回到原主子府上的问题,只沉默着里里外外将这座宅院看了一遍,莫说对生活有高要求的奚泊舟,就是顾谨安自己也觉得相较于伊宅的风雅,陈宅的精巧,这座明显用于它途的宅子虽然格局与前两者相差不大,但实在冷硬得让人感受不到一点温馨,哪怕临时抱佛脚的放置了许多花木摆件,但那种独属于某种地方的森然之气依旧挥之不去。
就这样吧,在高高在上那位的眼皮子底下,起码是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就算巷子里的南北考生人脑子打出狗脑子,也绝对影响不到他们分毫。
不过……
“戈大哥,那人到底是谁啊?”顾谨安的声音带着强烈的好奇,虽然他对对方大概的身份已有了一个猜测,但若真要定论,还是得问明显知情的戈勇,随着他的发问,其余人也齐刷刷的看向戈勇,对方却摆摆手,连道“不可说”。
“切——”众人立刻发出一阵整齐划一的嘘声,表达着强烈的不满。
戈勇似乎被这嘘声弄得有点无奈,想了想,又严谨地补充了一句,“现在不可说。反正也就几个月,殿……咳,事情过后,你们也就能知道他是谁了。”他差点说漏嘴,硬生生把“殿试”二字咽了回去。
“那要知道不了呢?”发问的这个声音带着十足的天真与无辜,众人循声看去,就见奚泊舟正乖宝宝状地高高举着手,一脸诚恳地发问。那姿态,那神情,活脱脱就是顾谨安平日里装模作样的翻版!
顾谨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抢在戈勇前面,用一种极其笃定的的语气说道,“那你这辈子就都别想知道他是谁了!”
没想到这人居然还半点不知悔改,反对着他控诉道,“怎么这样?我在很认真的问戈大哥问题,你不要捣乱。”
“……”顾谨安被这倒打一耙噎得无语。
到底谁在捣乱?!
他直接懒得搭理这人,“哼”一声就把脸扭到一边。
倒是戈勇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的回答了他,“我觉得小公子说的没什么问题。”
陛下主持殿试时这人必定是随在左右的,要是都走不到殿试再见这个人,那这辈子其实也没什么认识对方的必要了。
“你们俩儿就是一伙的!”奚泊舟瞬间炸毛,捂着脸假意哭嚎。但比他假意哭嚎先到的,是其他的人忍俊不禁的喷笑声,柳生侯笑得前仰后合,江鸿也捂着嘴肩膀直抖,连满心记挂着其他事情的庄逸嘴角都抽动了几下。
就这样插科打诨,嘻嘻哈哈一阵,没人再深究那位神秘内侍的具体身份,但在场的除了柳生侯缺乏点读书人特有的政治敏感度,以至尚不能从几句话推断出其的身份,剩余的皆不是蠢人,虽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心底已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这不由又让他们胆战心惊地重新打量起这座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平平无奇的宅子。所有看似普通的东西,此刻都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的威压。
见顾谨安打个哈欠就准备回屋休息,江鸿忍不住发问了,声音都带着点飘忽,“顾老弟,这屋子你睡得着?”
“这有什么睡不着的。”顾谨安打完哈欠眼中还略微带着点水雾,闻言愣了一下,但回答的语气还是十分斩钉截铁的,只是在其他人看来完全没有任何说服力,发问的江鸿脸上写满了“我不信”,其余人也都面露惴惴之色,显然也被已猜到的东西搅得心神不宁。
顾谨安看着他们那副样子,知道他们大概猜到了这房子真正主人的主人是谁了,正惶恐不知如何是好。他也不知该怎么安抚这些不平静的内心,想了想,还是以惯常的、带着点调侃的口吻说了一句,试图缓和气氛。
“行了,放十二个心住着吧,离了我那便宜大孙子,谁还能给你们找一座这么安全的宅子来?”
“……你不是让他不要叫你小爷爷要叫你顾小安吗?”他的话听着是有几分道理,毕竟他们可全都是老实人,不打算以文乱法的,被那些人盯着也出不了什么事儿,但话又说回来,被人盯着总归是不舒服的。
“那人家身份贵重,当着面可不得谦逊一点。”顾谨安下巴微抬,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理所当然,这两副面孔切换自如的坦荡模样,气得奚泊舟恨不能肋生双翼把顾景隆叼来给他看看这人的这幅嘴脸。
正磨牙霍霍呢,顾谨安还不消停,紧接着又用轻飘飘的语气补充道,“再说了,还不定真有人会特地来盯着我们呢,我们算哪根葱啊,就算有——”他刻意拉长了调子,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从里往外根本看不到的屋顶,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全当是给咱们免费站岗的护卫不就得了?”
“哗啦——”
顾谨安这句话的话音刚落,头顶正上方就猛地传来一声明显是瓦砾被慌乱脚步踩踏滑动的刺耳声,声响虽然短暂急促,但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完全足够在场众人彻底听清。
“……”尴尬闭嘴的是顾谨安。
“……”同样闭嘴却以控诉目光看向他的是其他人,脸上明晃晃的写着六个大字:看你干的好事!
那谴责的意味,已凝成实质。
这算什么事儿啊!
若不是这些人的定位就是暗中观察不好面对面交流,不然顾谨安真想揪出一个来问问能不能精进一下业务水平,就这样怎么好好给皇上暗中探查消息。
而此时楼顶上,那位不幸踩滑瓦片,制造出噪音的倒霉暗探,正僵在冰冷的屋脊上,大气都不敢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老大冰冷如刀的目光正扎在自己背上!
虽然这次失误纯属个人事务,但要不是顾谨安发言太离谱他何至于此,暗探了这么多年,这种大言不惭,胆敢把他们这等行走于阴暗之中,掌握着无数隐秘,令朝臣闻风丧胆的皇家暗探当成看家护院“护卫”的人……他!真!是!第!一!次!见!
别人猜到被监视,要么像陆府出来的那位戈护卫一样不动如山,悄然戒备,要么就像那几个书生一样战战兢兢,唯恐行差踏错。
哪有像顾谨安这样子的?!
暗探心里苦,暗探很委屈。
很好!倒霉暗探在心中咬牙切齿地给顾谨安狠狠记上了一